柴三郎一再讓柴六娘放心,但柴六娘怎可能放心?
三哥變笨了,他不知道生活有多難……
柴六娘憂傷地嘆了一口氣。
而柴三郎心裡想的是,你不知道我有多厲害……
一樓之隔的鄭謙此時也在看著趙美,暗想,你不知道你祖父有多厲害,又有多大的野心,而當今皇帝有多疑心猜忌。
鄭謙本想半真誠,半哄騙的讓趙美帶他們去洛陽,但一番交談下來,他發現趙美雖然稚嫩,卻很聰慧。
他只敗於對人性之惡和人對利益的追逐認識不足。
沒有誰可以拒絕真誠,尤其是一個少年的真誠。
本就懷有赤忱之心的鄭謙更不能,於是他也還以真誠。
一番交談下來,趙美當即決定下午就啟程,加快速度回京。
鄭謙一走,趙啟立刻走進來:“郎君,就這樣相信了他們?”
趙美:“啟叔,現在最危險的不止薛文芳一家,趙家的危險不在他們之下,覆巢之下無完卵,一旦趙家危險,整個盧龍節度使都逃不開。”
趙啟不以為然:“主公乃北平王,盧龍節度使,便是皇帝都要讓主公三分,區區石敬瑭何足掛齒?”
趙美苦笑:“若危險便來自於皇帝呢?”
趙啟皺眉:“石敬瑭要反,難道皇帝還敢薄待主公?就不怕逼反盧龍?”
趙美:“若是祖父先逼的皇帝呢?”
趙啟想也不想道:“那定是皇帝先動的手,既要馬乾活,總要給馬吃草,郎君,是不是皇帝剋扣我們的糧草軍備了?”
趙美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。
唐有這個東西嗎?
別說唐,自大唐藩鎮割據以來,哪家節度使養兵不是直接從地方上徵收稅賦?
真正靠從朝廷拿錢拿糧草軍備來養軍的有幾家?
趙啟是他的親兵護衛統領,又怎會不知道?
這樣說不過是給祖父找藉口,討面子罷了。
趙美沉著小臉道:“我不是外人,不用在我面前粉飾太平,讓趙仙進來伺候筆墨,我要給祖父和父親寫一封家信。”
趙啟撓了撓腦袋,知道郎君生氣了,連忙把趙仙叫進來。
趙美斟酌片刻,這才下筆給祖父父親寫信。
他以閔帝與當今,當今與石敬瑭間的事做例,把石敬瑭勾結契丹,意圖謀反,為掩蓋罪行,派追兵殺死薛文芳一事告訴祖父。
事情到了這一步,石敬瑭必反,除非皇帝做出有誠意的讓步,安撫住石敬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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