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仗了,但洛陽城一切照舊,除了一些人家收拾細軟搬到南方,絕大多數人一動不動。
用他們的話說是,這天底下哪有不打仗的地方?
今年不打,明年也要打,明年不打,後年或許就打一個大的。
不管怎麼打,他們總要到洛陽城來當皇帝的,若換一個皇帝他們就換一個地方,哪有多少家底夠搬家的?
“這世上怕是沒有比洛陽城更安全的地方了。”所以他們不走。
但也有人對現在的朝廷沒有信心,選擇離開。
“當今就是因為被猜忌才反的,結果他不以為前車之鑑,反而走了閔帝老路,只怕會寒了大家的心。做皇帝的不能服眾,這皇位也就做不久了,就算石敬瑭不成功,很快也會有其他人接著反的……”
“中原……必爭之地,以後打仗的時候還多著呢,我家人已死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不能再因為他們奪權而死了。”
所以他們選擇往南去,去吳國、去越國、甚至去閩國和嶺南那等溼熱之地,去和另外的人鬥,和自然鬥。
他們不要再陷入中原這絞肉機中,武夫們失了品德,空有野蠻,與禽獸何異?
一心向往武夫的柴六娘還沒成為武夫,就在路上被罵了。
她一抹臉,毫不在意臉上的“唾沫”,問柴三郎:“三哥,我們買這麼多吃的做什麼?我們也要跟著他們往南逃嗎?”
“不,只是隨時準備好離開的東西,”柴三郎道:“真逃命時,黃金並沒有用,食物和武器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鄭謙和薛乙三也如此以為,所以他們達成一致,開始手動準備一些耐儲存、方便攜帶的乾糧。
這就需要到不少錢。
薛瑾把藏起來的金片拿出來一片,柴三郎也把騙來的金片拿出來,鄭先生也給了一把錢,他們開始買肉煮熟後烘乾、買了麵粉做成餅子烘曬壓實……
有的成功了,成功後他們記下方法和步驟。
有的失敗了,失敗了他們就忍著難吃吃下去,總之,不能浪費食物。
好在他們有六娘。
最近薛乙三教她的東西越來越多,鄭謙都放鬆了對她的要求,讓她有更多時間跟著薛乙三學藝。
柴三郎只約束她不練過於損傷身體的功夫,其他的也睜隻眼閉隻眼。
薛乙三冷笑連連,特別想甩手不管,但如果真逃命,隊伍中多一個有能耐的人,他們的存活率就高一分。
為了郎君和女郎,他只能忍氣教導柴六娘。
在過完端午之後,柴六孃的內功成功練到第二層,前線亦捷報頻頻,聽說石敬瑭被幾路大軍打得龜縮於太原,洛陽城中的街頭巷尾都洋溢著一種自信,她只要出門就能聽見一些官員談論,最多兩個月,朝廷就能平叛,班師回京。
沒辦法,他們住在官員聚集區,又常去馮府,除了從小院到馮府的兩刻鐘時間內會接觸大量普通百姓,其餘時候,見的更多的是與官場有關的人。
大家這麼自信,讓柴六娘也迷茫起來,三哥不是說,石敬瑭一定會贏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