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靠近皇城,上朝的同僚們增多,大家先是看見馮道,有的打招呼,大部分人是移開目光。
待看見後面走來的史在德,則大部分人打招呼,一部分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。
太常丞史在德,人緣不錯,且對方名聲能力都極好。
既不像馮道那樣有幾易其主的道德瑕疵,也不像盧文紀等幾人那樣有能力稀疏的非議。
而今日史在德的上疏更加驗證了這一點。
史在德認為,現今朝廷陷於叛亂戰爭之中,多因用人不當。
所以奏疏第一句就是“朝廷任人,率多濫進。”
意思是,如今朝廷用人,大多提拔冗濫無能之人。
盧文紀聽到這一句就覺得心臟一跳,直覺他被針對了。
果然,他奏章中最重要的中心內容是:“其東班臣寮,請內出策題,下中書令宰臣面試。如下位有大才者,便拔居大位;處大位無大才者,即移之下寮。”
盧文紀大怒,這是在針對他,一定是在針對他!
竟然讓他親自面試百官,接受考核,這是他考核百官嗎?
分明是要讓百官考核他!
處大位無大才者,即移之下寮,這是在點誰,在點誰?
還要現場出題,簡直豈有此理!
盧文紀氣得臉色通紅,卻又不能當庭發作,待一下朝,他一步都不留,直接蹬蹬蹬衝回盧府,讓人把他的幕僚和兩個心愛的手下官員找來,他要彈劾史在德,他一定要把史在德彈劾到回家種地!
幕僚們面面相覷,就連他心愛的兩個手下官員都無能為力,因為大殿上皇帝才誇了史在德,認為他的提議不錯。
而且,史在德也沒點名盧文紀,只說了宰臣,而唐國有三位宰執,人家沒點明是誰,他這麼衝出來,不是不打自招嗎?
心愛的手下不想出頭,幕僚們腦子不夠用,一時想不出如何在皇帝剛誇了史在德的情況下讓史在德被罷官。
“那姓史的出了名的難搞,既不貪財也不好色,每日上朝,不論寒暑都是走路,吃的也簡單,上次他上書彈劾宰相,我等便查過他,實在找不出把柄來。”
“不然,今晚叫人拿上一包白銀丟進牆裡,不信他不心動,即便他不心動,他家人呢?”
“此法用過了,上次就丟了一包珍珠進去,第二日他就自去報官,將珍珠上繳了。”
“那就叫個美人,在他出門上朝時撲上去。”
“哼,不知多少人給他送過美人,他若坐懷就亂,何至於等到今日?”
“那就撲上去,直接大喊非禮!不動手又如何,直接做實!虛虛實實,誰知道其中真假?”
鄭謙敬陪末座,聽得嘴角一抽一抽又一抽。
讓他震驚的是盧文紀一拍桌子認同道:“此法不錯,還必須得是良家女子,不然外人不相信,誰去辦這件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