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可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,李恕幾乎落淚,悲傷地看他:“郎君——”
“即便為了公主,您也要活下去,還有您那些朋友,他們一直在等您……”
見趙美臉色越發淡漠,李恕悚然一驚,他怎如此愚蠢,這不是在逼他去死嗎?
這些可都是他必死的理由啊。
李恕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拉住這孩子的袖子,抬頭看他:“郎君,你得活下去,為你自己,好好活一場好不好……”
趙美看李恕一臉的淚,悲傷得眼睛都紅透了,臉上終於有了點表情,他張了張嘴,最後還是轉身走到多寶架邊取下來一個長盒子遞給他。
“這是去歲我生辰父親送我的宣州諸葛筆,你拿去送予雍王表兄。”
趙美微微一笑:“餘下的,便靜等天命吧。”
李恕連忙接過,腦子快速閃過雍王生平,雍王,當今二皇子,據鄭謙所言,這次皇帝親征,將由雍王監國。
他自幼聰慧,見識沉穩,比郎君年長,卻是同窗,倆人脾性相當,常在一處讀書論道。
李恕連忙道:“郎君沒有手書給雍王殿下嗎?”
趙美搖頭。
“隻言片語也好呀。”
趙美依舊搖頭,還道:“先生再不走就來不及了。”
窗外的護衛也在輕敲窗戶催促。
李恕無法,只能抱著盒子翻窗離開。
趙美注視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陰影之中,同時也聽到不遠處禁軍換防的聲音。
他合上了窗,在桌邊枯坐到天微微亮才起身去往隔壁房間。
床上躺著一個侍女,身體僵硬,看見趙美,立即翻身滾下床低頭跪著。
趙美將她扶起來,安撫道:“母親體弱,常常生病,搬到園子來之後也很少出門,你不要害怕,這屋裡都是信得過的人,從今天開始我便說您身體不適,不會有人來打攪你的。”
想了想,趙美又道:“即便被發現了,也還有我呢。”
侍女在趙美的安撫下放鬆了一些。
趙美目光掃過其他人,確認大家都沒問題,這才走出房間,站在院中沐浴陽光。
朝陽很柔和,他微微仰頭直視太陽,不過片刻就刺得眼睛生疼,但他沒有挪開,直到眼中充滿淚水,這才挪開視線。
他無視眼前的漂浮的斑點,朝前走去。
安從進一如往常,無視趙美的禁令直接走入這方院子。
不,他今日更囂張了一點,腳步都輕快了許多。
趙美停住腳步,朝他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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