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況,他又看過多少病人,能以經驗定論天下人?
柳大夫迅速自省,並判定自己沒有能力治好她,於是道:“內腑重傷之人,獨參湯最好,你既願意給她用重參,也用得起,那就一直用,頻服至明日,看情況是否好轉。”
柴榮應下,柳大夫立刻跑回後院翻找祖父留下來的手札。
他翻了兩本,終於在江湖奇聞錄篇裡找到一句話,氣隨血脫,瘀血內阻,一至三日內獨參湯攝血固脫;若四肢冰涼,已至亡陽之症,可加附子回陽救逆。
柳大夫一看,立即捧著手札飛快跑到前面,摸了摸柴六孃的手腳,像冰一樣。
柴六娘喝了小半碗參湯,但脈象、氣息都沒有好轉的跡象。
柳大夫等了一刻鐘,直接道:“我給你配附子,再與參湯熬一副,依舊頻服。”
柴榮應下。
把藥熬出來,他就這樣守在她床前,先是隔兩刻鐘給她灌三勺藥,後面隔半個時辰……
要不是藥鋪的夥計看他臉色不對,給他盛了一碗粥,他都還不知道飢餓。
柴榮守在床前一夜,第二天柳大夫剛醒就被他拖到床前:“你看看,她脈象是不是變強了?我覺得她臉色好轉了。”
夥計蹬蹬蹬跑過來看,也驚訝:“臉色還真沒那麼青黑了,只是蠟黃。”
柳大夫瞪了蠢兒子一眼,上前去摸她的脈,又掀開她的衣裳按了按鼓脹的肚子,她眉頭緊鎖,卻沒有醒來。
柳大夫皺眉:“脈象是強了一些,但她怎麼一點醒來的跡象也沒有?”
柴榮眼巴巴看他:“您是大夫,這話應該我問您才是啊。”
柳大夫一噎,想了想問:“你人參還剩多少?”
柴榮開啟給他看,柳大夫瞬間瞪眼:“怎麼只剩下這點了?”
柴榮:“我熬了三次,一次參湯,兩次人參加附子,您不是說要頻服嗎?”
這也太頻了。
柴榮見他臉色為難,就道:“參湯管用,我可以再買人參。”
“你跟誰買?我這藥鋪只有這半棵好參,其餘的都是參須和五年左右的參片,全部拿給你也不夠你妹妹喝兩天的。”
柴榮皺眉:“附近的藥鋪……”
“十八里鋪只有我一家藥鋪,再往下的伊闕關,那裡的藥鋪偶爾還要和我進藥材呢,他們更沒辦法。”
柴榮:“那怎麼辦?”
柳大夫原地轉圈圈,回頭看了床上的柴六娘一眼,問柴榮:“這人你非救不可嗎?”
“不錯。”
“付出多大的代價都願意?”
柴榮沉聲道:“她是我的命,她若死了,我恐怕也跟著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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