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給老子閉嘴！”
怒喝像顆炸雷在耳邊炸開，黃昱猛地睜開眼。
入目的是一片刺眼的白。純白，乾乾淨淨，沒有窗戶，沒有裝飾，房間大得空曠，回聲沿著平滑的牆壁滾來滾去。
“閉嘴啊！”黃昱的思緒被第二聲更粗糲的吼叫打斷。他循聲轉頭，看見一個體型滾圓的男人——不，是胖子。那人穿著墨綠色的戰術背心和迷彩褲，腳上的作戰靴正從一個瘦高精神小夥的肋下抽回。
“啊——！”被踢飛的精神小夥摔在牆角，蜷縮著發出痛哼。他旁邊，一個穿百褶裙的高中女生己經嚇得臉色煞白，手抖得像在彈鋼琴，哭腔帶著破音：“我要報警！我要報警！”
黃昱的目光落在胖子手裡。
那玩意兒黑黢黢的，槍托抵在胖子寬厚的腰側，槍口隨著他的動作劃出冰冷的弧線。AK-47。他只在遊戲和新聞圖片裡見過。
“報警？”胖子咧了咧嘴，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。他抬起槍口，對準天花板，扣動扳機。
砰！
槍聲震得耳膜生疼，頭頂飄下幾縷細微的白色粉塵。剛才還在哭嚎的高中女生像被掐住了脖子，所有聲音卡在喉嚨裡，只剩下驚恐的瞪視。房間瞬間死寂。
黃昱感覺自己的心跳砸在胸腔上，砰砰砰，震得發慌。他強迫自己調勻呼吸，目光快速掃過全場。
不算他，這裡還有六個人。除了胖子、哭哭啼啼的高中女生、牆角蜷縮的精神小夥，還有一個肌肉輪廓明顯的健身男，一個穿套裙、踩細高跟、面色發白的職場女性，以及一個頭發花白、捂著胸口、似乎快要喘不上氣的退休大媽。
“這才對嘛！”胖子對眾人的安靜顯然很滿意，他把槍口垂下，聲音也壓低了些，卻更顯陰沉，“給老子聽好了。老子不介意打斷你們每個人的腿，然後看著你們在這裡慢慢爛掉。所以，安安靜靜，好好聽我說。”
他頓了頓，等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在每個新人心頭沉澱了幾秒，才繼續開口，語氣近乎一種殘酷的戲謔：“恭喜你們，被神選中了。成了神的玩物，寵物，或者別的什麼玩意兒。在這裡，我們要參加神準備好的——副本。”
神？副本？
黃昱腦子裡蹦出這兩個詞。什麼意思？遊戲術語？他張了張嘴，周圍沒人出聲，只有粗重壓抑的呼吸。恐懼讓大多數人失聲。
“什麼是神？神的副本又是什麼？”聲音從黃昱嘴裡自己跑了出來。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當程式設計師養成的刨根問底的習慣，壓過了最初的恐懼。
胖子的目光立刻盯在他身上，打量了兩秒，居然露出一絲近乎讚許的神色。“總算來一個有腦子的了。”他走近兩步，槍口無意間掃過黃昱的方向，那金屬的寒意讓黃昱脊背微微發僵。
“神——”胖子拖長了調子，似乎在玩味這個稱呼，“是我們這些被選中的倒黴蛋自己起的名字。你叫它神，叫它魔鬼，叫它仙人，或者貓貓狗狗都行。它沒告訴過我們它是什麼，我們只知道一點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下去，帶著一種過來人特有的、混合著疲憊與狠戾的腔調。
“我們需要進入一個又一個的生存副本，然後——活下來。”
活下來。三個字，輕飄飄的，卻讓黃昱胃部一陣緊縮。
“通關副本，能獲得積分。”胖子接著說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槍身，“積分是這裡的硬通貨，萬能貨幣。你能用它兌換超凡的力量，延壽的藥物，金山銀山，甚至……”他咧開嘴，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，“一張回到你那個狗屎現實世界的單程票。”
回到現實。黃昱瞳孔微縮。這是個極具誘惑的詞，但胖子接下來說的話，把這絲微弱的希望澆了個透心涼。
“但是——”胖子豎起一根粗短的手指，表情嚴肅起來，“記住最重要的一條規矩。在副本里，千萬不要殺人。”
他環視一圈，看到幾張或茫然或驚恐的臉，才繼續道：“你殺的每一個‘人’，都會變成索命者。它會一首追著你，首到你死。就算你能暫時幹掉它，它也會無限復活，而且一次比一次強，首到把你磨死。聽明白了嗎？”
無限復活，越來越強，不死不休。黃昱背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這他媽是什麼規則？這哪裡是遊戲，這純粹是折磨人的地獄。
“所以，”胖子拍了拍手，動作帶著一種莫名的節奏感，“在副本里，我們是合作的隊友。雖然我不太信任你們這群菜鳥，但讓索命者追著跑更蠢。自我介紹一下吧，我叫潘沐，叫我胖子，或者胖哥都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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