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昱感到一陣沉重的壓力壓在肩上，但他知道不能停。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“胖子，有筆和紙嗎？”
“有。”潘沐沒多問，從戰術揹包裡掏出一沓裁好的白紙和幾支馬克筆，遞給黃昱。黃昱接過來，分發給其他人。
“時間有限，牆上說七天，誰知道在這裡面時間怎麼算。我們不能耗。”黃昱快速說道，“第一步，確定集合點。我們現在都在這個房間，但出去之後呢？副本會不會把我們分開？如果分散了，我們需要一個明確的集合地點。就找小鎮裡最高的建築，白天探索，晚上不管在哪兒，都朝那個方向靠攏，在建築頂上或者裡面集合，共享找到的所有資訊。”
這番話條理清晰，指向明確，讓慌亂的眾人稍微找到了點主心骨。潘沐點了點頭，表示認可。其他人也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紙筆。
“第二步，也是最危險的一步：破解保險箱。”黃昱用筆在紙上快速畫出一個方塊，代表保險箱，“所有保險箱，我們必須從000開始試，一首試到999。用排除法。”
“你瘋了？”趙耀祖瞪大眼睛，“一個個試？那警報不得響到天上去？”
“聽我說完。”黃昱抬眼看他，目光難得銳利，“試，肯定要試。但關鍵是，如果觸發了警報，第一件事——”他重重地用筆點在紙上，“不是跑！是立刻看清楚你最後輸入的是哪個數字，然後把它寫下來！記在保險箱上！這樣下次再去同一個保險箱，就不用從頭試，可以從下一個數字繼續！”
他環視眾人，聲音壓低，卻字字清晰：“記清楚之後，再跑！有多遠跑多遠，找地方躲起來，等警報過去，等該死的東西過去。然後，再去下一個保險箱，或者等安全了，回來繼續試剩下的數字。”
“試錯，記錄，逃跑，迴圈。”潘沐低聲重複了一遍，眼中閃過一絲光，“用命去換進度。笨辦法，但是……目前看來，唯一的辦法。”
“那得跑多少次？”唐知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不知道。”黃昱老實地回答，心裡沉甸甸的，“但我們人多。七個人。可以分頭行動。”他看向潘沐，“當然，分頭風險更大，可能有人再也回不來。但不分頭，七天時間……”他沒說下去，意思大家都懂。十個保險箱，九百多個錯誤密碼需要排除，就算平均分，每個人也要試一百多次，觸發一百多次警報。集中行動，時間根本不夠。
“分頭。”潘沐做了決定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風險自負，找到的線索，晚上集合時共享線索情報。誰敢藏著掖著，老子斃不了他，就在他腿上打兩個窟窿。”他拍了拍槍。
氣氛再次凝重。合作的脆弱和利益的可能衝突，像毒蛇一樣盤踞在每個人心裡。
“還有，”黃昱補充最後一點，“每個保險箱，不管裡面有沒有線索，只要數字沒試完，就得有人負責去把它試完。試完的，在保險櫃畫個叉，意味著己經開啟不要再浪費時間了。晚上集合時，大家對照進度，避免重複勞動，也……也看看誰還活著。”
最後一個詞，讓房間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度。
“行了，差不多了。”潘沐抬起手，打斷了可能蔓延下去的消極情緒，“規則，風險，辦法，都清楚了。接下來就是玩命。準備……”
他的話沒說完。
“嗡——”
一聲低沉的、彷彿從房間西面八方牆壁內部傳來的震動聲，打斷了所有人。緊接著——
啪！
頭頂純白光滑的天花板上，猛地亮起一盞刺眼的紅燈！
紅燈閃爍了兩下，熄滅。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——
啪！一盞冰冷的藍燈亮起，同樣閃爍兩下，熄滅。
啪！紅燈！
啪！藍燈！
紅藍交替，頻率越來越快，光芒在純白的牆壁上瘋狂跳躍、追逐，將每個人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，如同鬼魅。一種尖銳的、非人能發出的蜂鳴聲從燈光深處滲透出來，鑽進每個人的耳膜。
“操！”潘沐臉色劇變，那張總是帶著痞氣和狠戾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驚恐的神色。他猛地抬起槍口，不是對準任何人，而是對準那瘋狂閃爍的燈光，彷彿那才是最恐怖的敵人。
“快！進門！”他嘶吼出聲，聲音因為急迫而扭曲，“房間要開始消殺了！留在這個房間的生物——都會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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