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沐那張總是帶著痞氣的臉瞬間漲紅了，他猛地從地上撐起來，剛要開口解釋，一隻手卻快如閃電地伸過來，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是張茜瑩。
她依舊靠著牆坐著，姿勢沒變，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波瀾。她只是抬起頭，迎著黃昱那充滿怒火和質問的目光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怎麼知道，我們倆沒去解鎖保險箱？”
黃昱愣了一下，隨即那股被壓下去的火氣燒得更旺了。
“我怎麼知道？”他氣得笑了起來，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發抖，“我他媽在外面被那個大塊頭追得跟狗一樣！九死一生！槍都用了！我從天黑前跑到天黑，這麼長的時間，我連一聲警報都沒聽到！一聲都沒有！你們倆要是去試密碼了，怎麼可能一次警報都不觸發？啊？！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，胸膛劇烈地起伏著，把剛才那段地獄般的經歷，連同所有的恐懼和後怕，一股腦地吼了出來。
“那個屠夫會變招！它他媽的會把一把刀變成兩把！然後像個陀螺一樣轉起來，把整個菜市場都給平推了！我差點就被絞成肉餡！你們呢？你們倆就安安穩穩地坐在這兒，等我回來？等我把命都拼光了，你們倆坐享其成？”
他死死地瞪著張茜瑩，這個女人從頭到尾都冷靜得可怕，冷靜得讓他覺得噁心。
聽完他這番充滿了血和火的控訴，張茜瑩的臉上，竟然緩緩地、緩緩地，浮現出了一絲笑意。
那不是嘲笑，也不是譏諷，更像是一種……覺得好笑的、純粹的輕笑。她甚至抬起手，捂住了嘴，彷彿在忍著不讓自己笑出聲來。
這一下，徹底點燃了黃昱所有的理智。
“你還笑得出來？”他的聲音瞬間冰冷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行，我明白了。不想合作就首說，別他媽在這兒演戲！大不了大家一起死在這兒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，聲音卻越來越小，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在喉嚨裡，完全沒了聲息。
因為張茜瑩，從她那身灰色運動服的內側口袋裡，拿出了一樣東西。
一張卡片。
名片大小，通體金黃，在鐘樓昏暗的光線裡，反射著一層淡淡的、柔和的光暈。卡片的正中央，用一種古樸的字型，鏤刻著一個清晰的數字。
2。
黃昱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張卡片，大腦“嗡”的一聲，瞬間一片空白。
“你們……開啟保險櫃了？”他感覺自己的嗓子幹得像在冒煙，問出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對，我打開了。”張茜瑩收回了那絲笑意，表情重新恢復了平靜。她把卡片遞給黃昱，後者下意識地接了過來，那卡片入手微沉，帶著一種冰涼的金屬質感。
張茜瑩繼續說道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晰地敲在黃昱的耳膜上：“我看你記下的最後一個警報密碼是293，我就從那裡接著往後試。中間一個警報都沒有觸發，正確的密碼是414。開啟之後，天己經快黑了，所以我們商量了一下，決定首接來鐘樓集合。”
沒有觸發警報？
黃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。他試了快三百個密碼，觸發了一次警報，差點把命都丟了。而張茜瑩，從293試到414，一百多個密碼，居然一次警報都沒響？
難道每個保險櫃的警報密碼數量不一樣？還是說……有什麼別的訣竅？
他壓下心裡的驚疑，繼續追問：“保險櫃裡，除了這張卡片，還有別的東西嗎？”
“有。”
只見張茜瑩伸出手，從自己的脖子上，摘下了一根黑色的細繩。繩子的末端，拴著一把鑰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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