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，還帶著濃重的鉛灰色。那聲慘叫在死寂的小鎮裡迴盪了很久，才漸漸平息，只剩下若有若無的抽泣。
“操，大清早就他媽的搞晨練啊？”潘沐壓低了聲音罵了一句，額頭上己經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鐘樓二樓，所有人都像驚弓之鳥，死死地貼在冰冷的牆壁上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過了能有十分鐘，就在眾人以為那只是某個倒黴蛋臨死前的哀嚎時，一首守在東邊窗戶的王浩，忽然壓著嗓子喊了一聲：“在我這邊！”
所有人，包括角落裡嚇得臉色慘白的趙耀祖和唐知，都連滾帶爬地挪到了王浩守著的那個窗戶下面。
黃昱探出半個腦袋，順著王浩的視線朝外看去。
然後，他看到了讓他遍體生寒的一幕。
東邊的街道上，一個穿著染血護士服的身影，正推著一個輪椅，在空曠的街道上，慢悠悠地走著。
輪椅上坐著的，正是那個失蹤了一整夜的退休大媽，陳玉娟。
她此刻的樣子悽慘到了極點，頭髮凌亂，身上的衣服被撕成了布條，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在輪椅上，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、斷斷續續的嗚咽。剛才那聲慘叫，顯然就是她發出來的。
護士推著她，不緊不慢，像是在清晨散步。
就在這時，陳玉娟的嗚咽聲停了。她似乎是哭累了，也叫累了，徹底沒了力氣。
推著她的那個護士停下了腳步。
緊接著，另一個護士的身影，鬼魅般地出現在了輪椅旁邊。她手裡，拿著一根黑色的、像是警用電擊棍一樣的東西。
“滋啦——”
藍紫色的電弧在棍子頂端跳動了一下。
那個護士面無表情地，將電擊棍捅在了陳玉娟的大腿上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陳玉娟的身體猛地一陣劇烈的抽搐，喉嚨裡爆發出比剛才更加淒厲、更加絕望的慘叫！
那聲音，己經完全不似人聲。
鐘樓裡，唐知看到這一幕，嚇得“嗚”的一聲捂住了嘴，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。趙耀祖更是把頭埋得更深，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。
黃昱的拳頭瞬間攥緊了。他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，卻感覺不到一點疼痛。
他想起了潘沐被捕獸夾夾住腿時，這個老女人就在樓上冷眼旁觀。
他想起了自己和潘沐被那兩個裂口護士追殺時，九死一生。
而現在，這個老女人，成了怪物手裡的玩具，一個會移動、會尖叫的“警報器”。
“媽的，這三個臭娘們兒，是在把這老東西當誘餌呢！”潘沐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充滿了厭惡和一絲冰冷的分析，“這是在跟咱們演戲呢。一方面，用這老太婆的慘叫，誘惑咱們這些‘聖母’出去救人。另一方面，也是在恐嚇咱們，給咱們看看被抓到之後的下場。”
他頓了頓，啐了一口：“一箭雙鵰，殺人誅心。高，真他媽高。”
潘沐的話，像一盆冰水，澆滅了黃昱心裡最後一絲不該有的憐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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