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昱吃得很快，一整根臘腸三兩口就下了肚，又灌了一大口水。冰涼的礦泉水順著喉嚨滑進胃裡，驅散了那股油膩感，也讓他那顆始終高速運轉的大腦，稍微冷靜了一點。
他靠在辦公椅上，閉上眼，腦子裡開始飛快地覆盤所有行動。
診所……白大褂……變高了……速度變快了……
銀行……第五個保險箱……
黑夜……月亮……屠夫……救人……
不對。
等等。
黃昱的腦子裡，像是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，快得他抓不住。
他整個人，忽然不動了。
他依舊保持著那個靠在椅子上的姿勢，眼睛也睜著，但瞳孔卻失去了焦距，彷彿靈魂被瞬間抽離了身體，只留下一個空洞的軀殼。
“……黃昱？”
張茜瑩最先發現了他的異常。她停下咀嚼的動作，眉頭微蹙，試探性地喊了一聲。
沒有回應。
黃昱就像一尊雕像，一動不動。
“喂，黃小哥？想什麼呢？想女神了？”潘沐也察覺到了不對勁，他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，用手在黃昱眼前晃了晃。
還是沒有反應。
潘沐的臉色變了，他扔掉手裡的臘腸，猛地站起身：“操，他這是怎麼了？中邪了？”
張茜瑩的臉色也沉了下來。她快步走到黃昱身邊，伸出手，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三下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三聲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。
黃昱的身體猛地一顫，那雙渙散的眼睛，終於重新聚焦。他像是剛從一個深不見底的噩夢中驚醒，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張茜瑩和潘沐，眼神里充滿了困惑。
“怎麼了？”
他看到兩人臉上那緊張和擔憂的表情，才後知後覺地問了一句。
“我他媽還想問你怎麼了！”潘沐沒好氣地罵道，“你剛才跟個木頭人一樣，叫你也沒反應，嚇死老子了！你是不是看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？”
“黃昱，你怎麼了？”張茜-瑩的聲音依舊冷靜，但眼神里的擔憂卻做不了假。
黃昱沒有回答他們，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因為用力而攥得發白的手指，然後又抬起頭，目光從潘沐和張茜瑩的臉上緩緩掃過。
那張因為疲憊和緊張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上，慢慢地、慢慢地，浮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、彷彿看到了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但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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