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司夜掃了眼腕錶,又看了看窗外濃墨似的夜色:“現在?外面零下五度。”
“零下五十度也得去!”江璃歌繞到桌邊,不由分說地抓住他的手腕。
季司夜的手比她大很多,骨節分明,帶著常年握筆的薄繭,掌心溫熱。
她用力一拉:“季錦年已經被我扣在門外了,就差你了!”
季司夜被她拽著起身,無奈地搖搖頭,順手拿起椅背上搭著的黑色羊絨大衣,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脖頸上:“圍巾呢?”
“忘了。”
季司夜把大衣往臂彎一搭,另一隻手從抽屜裡抽出一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,不由分說地繞在她頸間,纏了兩圈,繫了個緊實的結,將她半張臉都埋進去:“穿好。”
江璃歌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,彎成了月牙,笑著催促:“那快走吧!”
黑色邁巴赫從季家老宅駛出,碾過積雪的地面。
季錦年癱在後座,抱著手臂,滿臉生無可戀,嘴裡就沒停過:“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......大半夜被拖出來吹西北風......我的鍵盤,我的暖氣,我的遊戲艙......江璃歌,你最好祈禱等會兒那玩意兒真的好玩,不然小爺我——”
“不然你怎樣?”江璃歌從副駕駛回頭,眼睛彎著。
“炸了我?”
季錦年一噎,氣鼓鼓地扭過臉去看窗外。
季司夜單手握著方向盤,目光從後視鏡掃過後座滿臉怨念的弟弟,又落在身側嘰嘰喳喳、的江璃歌身上。
車廂裡暖氣開得很足,她頸間的羊絨圍巾散出淡淡的雪松香,混著她身上若有若無的甜香,竟比安神香還讓人心緒平和。
他握著方向盤的力道鬆了鬆,忽然覺得,那份檔案好像也沒那麼急著看了。
京市最高的觀景平臺,平日裡是情侶們看夜景的聖地。
此時正值除夕夜,人卻意外地多。
大多是裹著情侶圍巾的小情侶,或是帶著孩子的年輕父母,空氣裡瀰漫著一種鮮活的、鬆弛的嘈雜。
江璃歌指揮著季司夜和季錦年從後備箱搬出一個紙箱。
季錦年認命的搬下車。
掀開箱蓋,裡面滿滿當當塞著各式各樣的煙花。仙女棒、摔炮......
花花綠綠的包裝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土氣又喜慶。
季錦年嘴角抽了抽,滿臉嫌棄地從裡面捻起一根細細的鐵絲棒:“就這?江璃歌,你幼不幼稚?我八歲以後就不玩這種土鱉東西了。還讓我搬?”
江璃歌挑眉,從箱底翻出打火機:“那你別玩,站旁邊看著。”
“我本來就沒打算玩。”季錦年冷哼,雙手插兜往後退了一大步,下巴抬得老高。
“我在這兒看著你們犯傻就行。這風吹的,凍死小爺了,回頭要是感冒——”
江璃歌不理他,轉頭看向季司夜,抽出一根仙女棒塞進他手裡:“哥哥,拿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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