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司夜緩緩站直了身體。
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褶皺的西裝衣領。
他轉過身，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主位上的林素心身上。
林素心手裡正死死地攥著那一串紫檀木佛珠。
平日裡，她最喜歡在小輩面前擺出一副慈祥、通透、不問世事的活菩薩模樣。
可如今，那串佛珠在她顫抖的指尖下，顯得分外諷刺。
季司夜看著那串佛珠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弧度。
“吃齋唸佛，滿口仁義。”
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，在空曠的大廳裡，卻像是一記記無形的耳光，狠狠地抽在林素心的臉上。
“背地裡，卻用最殘忍、最下作的手段，去對付一個無力還手的小姑娘。”
季司夜往前邁了一步。
壓迫感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“奶奶。”
季司夜站定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季家名義上輩分最高的人，眼底沒有一絲一毫的敬意。
只有無盡的冰冷與譏諷。
“您的佛，就是這麼教您的？”
林素心的臉色瞬間由紅轉白，又由白轉青。她活了這大半輩子，在季家一向是說一不二，什麼時候被一個小輩這樣當眾撕開過偽善的面具？
“司夜！你放肆！”林素心強撐著威嚴，重重地一拍桌子，聲音尖銳。
“我是你奶奶！那個江璃歌來歷不明，勾引你三哥，敗壞我季家門風！我不過是照規矩辦事，你為了一個女人，連長幼尊卑都不顧了嗎？”
“規矩？”
季司夜低笑了一聲。
“當眾扒人衣服，逼得人撞柱自盡，這就是季家的規矩？”
季司夜的目光微微一偏。
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，開始在在場的每一個人臉上緩緩掃過。
最後目光落在季雲晟身上。
季雲晟站在一旁，他本來覺得自己只是“玩玩”，大不了被罵一頓。
可現在，看著季司夜那雙深不見底、翻湧著殺意的眼睛。
他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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