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在柏油路上飛馳,兩側的風景從荒蕪的灌木叢漸漸變成了大片大片的曠野。
天空比她之前見過的所有天空都要低,像是有人把一塊巨大的灰藍色幕布直接鋪在了地平線上。
雲跑得很快,影子在草地上翻湧著,像是海面上的波浪。
江綿綿把車速提到了極限。
方向盤在她手裡微微發燙,引擎的聲音從低吼變成了尖銳的嘶鳴。
她盯著前方的路,瞳孔裡映著不斷後退的白線,腦子裡卻什麼都沒想。
廣告牌上那張巨大的照片還在她腦海裡燒著。
她把手機關了機,拔了電池,又在下一個路口拐進了一條更小的路。
這是她唯一的選擇。
兩個小時後,她看到了自由聯邦的界碑。
那是一個極其簡陋的東西,就是一塊半人高的石頭,上面用紅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寫著自由聯邦四個字,下面還有一行小字,被風雨侵蝕得看不太清了。
沒有哨兵,沒有關卡,沒有檢查站。
甚至連個攝像頭都沒有。
界碑旁邊停著一輛破舊的小貨車,車廂裡裝著幾個大塑膠桶,一個皮膚曬成古銅色的男人正在往桶裡灌水。
他抬頭看了江綿綿一眼,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幹自己的活。
江綿綿把車停在界碑前,猶豫了幾秒鐘,然後熄了火。
她走下車,風立刻灌進了她的領口。
就連這裡的風,都讓江綿綿感覺到了自由的味道。
她走到界碑跟前,伸出手,摸了摸那塊石頭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。
來時的路很安靜,沒有人追來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邁過了那塊界碑。
當江綿綿站在自由聯邦的土地上,站在那片曠野裡,風從四面八方湧過來,把她的頭髮吹得到處都是。
她張開雙臂,像是在擁抱什麼。
江綿綿站了很久,久到那個灌水的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。
“姑娘,你是從帝國那邊過來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