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硯兒品性端方,一心向學,於男女之事上尚未開竅,更不懂後宅這些丫鬟們或許存了攀高枝、當通房甚至姨娘的心思。
喬婉揮揮手,示意翠兒先出去,這才對江硯溫聲道:“硯兒,你年紀漸長,有些事,娘也該提醒你一二。”
“你是燕王世子,身份貴重,難免會有人對你存了別樣心思,想方設法接近你。”
江硯先是一愣,隨即領悟到母親話中所指,俊臉“騰”地一下紅了,語氣有些急迫又帶著少年的羞窘:“娘,兒子從未有過那些念頭!”
“我知你沒有。”喬婉見他著急,不由得笑了笑,“正因為知道你沒有,娘才更要提醒你。”
“須知人心難測,尤其是內宅之中,有些丫鬟,或許看著安分,心底卻未必。”
“她們或許會裝作偶遇,會刻意討好,會尋機表現,所求的,不過是一個近水樓臺的機會,盼著能有朝一日被你收房,改變命運。”
江硯聽得眉頭緊皺,臉上紅暈未退,卻已染上了一絲嚴肅,“兒子不需要人近身伺候,有幾個小廝足夠了,這些心思不正的丫鬟,娘打發出去便是了。”
“打發自然容易,但你要學會辨識,將來你出入朝堂,面對的人心鬼蜮,比這後宅女子的小心思要複雜險惡千百倍。”
“如今,便從辨識身邊人開始吧。”
“那個桃桃,娘會讓人盯著,也會將她安排到更遠的角落去做事。”
“但你需記住,往後待人接物,尤其是對女子,需保持距離,謹守分寸,莫要給旁人無謂的遐想,也莫讓自己陷入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江硯鄭重頷首,將母親的話深深記在心裡,同時覺得肩上的責任又重了一分,那些旖旎心思,離他更加遙遠了。
正說著,外面傳來通傳,永寧公主來了。
喬婉有些意外,卻見江硯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暈似乎又有泛起的跡象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,起身道:“請公主進來吧。”
永寧公主今日穿著一身鵝黃繡折枝玉蘭的宮裝,襯得小臉如玉,明豔照人。
她進來先向喬婉行禮,聲音清脆:“見過皇嫂。”
喬婉含笑請她坐下,命人上茶。
永寧公主這才轉向江硯,見他臉色似乎有些蒼白,還偶爾輕咳,頓時忘了方才的羞怯,關切道:“江硯,你可是身體不適?臉色瞧著不太好。”
江硯忙道:“勞公主掛念,只是偶感風寒,並無大礙。”
“秋日風邪最是傷人,你需多加保重啊。”永寧公主說著,從隨身宮女手中接過一個精巧的食盒,“這是我宮中小廚房做的梨膏糖,用秋梨和川貝熬製,最是潤肺止咳,你若不嫌棄,不妨試試。”
她將食盒遞過去,指尖與江硯相接時,兩人都像是被燙到般迅速收回。
永寧公主臉頰飛上紅霞,江硯也有些手足無措,耳根又紅了。
喬婉將兩人的情態看在眼裡,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,於是端起茶盞,假裝沒看見,溫聲道:“公主有心了。硯兒,還不謝過公主?”
江硯這才回過神,連忙道謝。
永寧公主害羞地低下頭,小聲道:“咳……不必客氣……”
三人說了會兒話,多是喬婉與永寧公主閒聊,江硯偶爾應答。
永寧公主的目光總是不經意間飄向江硯,見他咳嗽,便忍不住蹙眉;見他因自己注視而侷促,又暗自竊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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