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眼就看到了書案上那方紋理細膩如脂的端硯,旁邊是兩錠色澤烏潤的佳墨,還有一疊上好的宣紙,筆架上掛著幾支嶄新的紫毫……
這些物件,是他也不曾擁有過的。
果然,娘真的很偏心!
江臨愈發不忿,看向江硯的眼神中快要噴火了。
“三哥這麼晚過來,有何事嗎?”
江硯放下書,平靜起身問。
江臨被那平靜的態度激得更怒,他指著那些東西,聲音充滿了怨懟:“你裝什麼傻?看看娘都給你置辦了些什麼好東西,這些原本都該是我的!”
“娘逼我念書,想讓我給她掙誥命,我不稀罕,我不學,她就全給了你,憑什麼?”
“你一個鄉下莊子回來的野小子,憑什麼跟我爭?”
江臨越說越激動,口不擇言道:“娘就是偏心,她的眼裡只有你,我們這些在她跟前長大的子女,全是草芥,她還……”
“放肆!”
一聲冷喝驟然響起,打斷了江臨失控的咆哮。
喬婉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,臉色陰沉極了。
她顯然是擔心江硯剛回來不適應,特意過來看看,卻撞見了這一幕。
“江臨,誰給你的膽子,又是誰教你的規矩,在弟弟的書房裡大呼小叫?”
喬婉一步步走進來,強大的氣場壓得江臨瞬間啞火,臉色發白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江臨被喬婉冰冷的目光看得心頭髮虛。
喬婉走到書案旁,手指輕輕拂過那方端硯,聲音冰冷而清晰:“這些東西,是給肯用心、知上進的孩子準備的。”
“你既視讀書進學如洪水猛獸,視這些文房之物如糞土,我收回,給懂得珍惜的人,有何不可?難道要留在你那裡蒙塵生灰,才算公平?”
喬婉言罷,目光轉向江硯,語氣瞬間柔和下來,帶著安撫道:“硯兒,你安心念書,不必理會這些無理取鬧。”
至於誰無理取鬧,已經不用明說了。
喬婉冷冷瞥了一眼羞憤交加的江臨,怒斥道:“你還不走?要讓人請你出去嗎?”
江臨猛地抬頭,看著喬婉對江硯的維護,再看看江硯那平靜無波的眼神,心中生出了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怨恨。
他狠狠瞪了江硯一眼,從然後轉身跑了。
書房裡恢復了安靜。
喬婉看著江硯,眼中帶著歉意:“硯兒,剛回來就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娘,兒子不委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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