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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夜,江屹川蜷縮在一堆半溼不幹的爛草堆上,身上只蓋著一件扯破了的舊夾襖,凍得牙齒咯咯作響,渾身每一處關節都像被冰碴子碾過一樣疼。
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身上那些潰爛處,在潮溼寒冷的刺激下,又痛又癢,彷彿有無數螞蟻在啃噬,膿水混著雨水,將本就髒汙不堪的裡衣黏在傷口上,一動就是鑽心的疼。
想他堂堂鎮北侯爺,昔日奴僕成群,何時吃過這等苦頭?
不行。
再這麼下去,他真會活活凍死的。
江屹川熬不住了,悄悄溜出了破屋,竟是去偷被子。
但他太衰了,被人逮個正著。
“好哇,哪兒來的毛賊,竟敢偷到我們客棧的頭上?”
一聲怒吼在身後響起。
江屹川猛地回頭,只見客棧的夥計舉著燈籠和棍棒,將他堵在了牆角。
“我不是賊,我……”
江屹川下意識地想辯解,甚至習慣性地想挺起胸膛,擺出侯爺的架勢。
“呸!”領頭的夥計一口唾沫啐在他腳邊,燈籠往前一湊,嫌惡地捏住了鼻子,“咦,你跟鬼似的,也敢出來偷東西?”
“兄弟們,給我打!打折他的狗腿,看他還敢不敢來!”
眾人聞言就打。
“啊!”江屹川慘叫一聲,抱頭縮在地上,嘴裡卻還下意識地嘶喊,“住手!我是鎮北侯爺,你們敢打我?”
他不喊還好。
這一喊,那幾個夥計先是一愣,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加響亮的鬨笑。
“哈哈哈,他說他是侯爺!”
“侯爺?侯爺能是你這副鬼樣子?”
“呸,誰不知道鎮北侯府早就垮了,那江屹川聽說染了髒病,爛得沒人樣了,說的就是你嗎?”
有人用棍子捅了捅江屹川蜷縮的身體。
“我……我真是……”
江屹川又痛又羞又怒,還想爭辯。
一個夥計湊近了點,仔細看了看江屹川裸露的手腕和脖頸,果然又爛又流膿,隱隱還發出了一陣惡臭,不禁嚇了一跳。
“你該不會真是那個得了髒病的江屹川吧?”
這話一齣,幾個人像避瘟疫一樣猛地後退幾步,臉上的鄙夷和厭惡濃得化不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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