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婉袖中的手微微收緊,但面上卻依舊沉靜如水,彷彿那些刻薄的話與她全然無關。
皇后深吸一口氣,對喬婉道:“王妃勿怪,小孩子不知從哪裡聽來的渾話,口無遮攔。”
喬婉只道無妨。
此時,見喬婉還不生氣,八皇子衝她做了個鬼臉。
“沒意思。”八皇子覺得無趣,卻仍不死心,“母后,你和燕王妃說話,是不是也想讓她幫你辦事啊?就像德娘娘讓那些命婦來宮裡說話一樣?”
皇后一聽,臉上的笑容徹底淡了下去,訓斥道:“休得胡言!本宮與燕王妃敘話,是你小孩子能胡亂揣測的?”
“看來真是德妃平日太縱著你了,規矩都忘光了!”
“來人,送八皇子回德妃宮中,將今日之言悉數回稟德妃,讓她好生教導八皇子,別成天只顧著拈酸吃醋!”
這話可謂極其嚴厲了。
八皇子卻也不怕,甚至吐了吐舌頭,一把將上前拉扯他的嬤嬤推開了,一溜煙就跑了出去,還喊了一聲:
“母后,你說不過她,我剛才都聽見了,嘿嘿……”
聲音漸漸遠去。
殿內重新恢復寂靜,卻瀰漫著一股難言的尷尬。
皇后面上波瀾不驚,彷彿沒聽見那句童言,但握著茶盞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。
“小孩子胡言亂語,王妃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喬婉神色如常,微微躬身道:“殿下天真爛漫,童言無忌,臣婦明白。”
經八皇子這麼一攪和,皇后的拉攏之意已被攪得七零八落,那層溫情脈脈的面紗也被童言撕開一角,露出底下冰冷的算計。
她知道,此刻再繼續先前的話題,已索然無味,且顯得刻意。
“你此次有功於社稷,又孝順太后,本宮也該有所表示。”
皇后抬手示意,立刻有宮人捧上幾個托盤。
除了金銀,還有不少御賜之物。
此外,那一套官窯出的雨過天青茶具,釉色瑩潤,更是格外惹眼。
喬婉恭敬謝恩,態度依舊無可挑剔。
“嗯,時辰不早,本宮也乏了,你退下吧。”皇后揮了揮手,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淡淡煩躁。
“臣婦告退。”
喬婉再次行禮,緩緩退出鳳儀殿。
走出殿門,陽光有些刺眼。
喬婉微微眯了眯眼,心中並無多少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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