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稍作停頓,眼中浮起神聖的憧憬,輕聲補充道:
“匪面命之,言提其耳。我想成為那個在重要時刻,能讓人側耳傾聽、乃至提耳囑託的聲音。”
“又像古時采詩官,行走西方,陳詩以觀民風。我要做的,是架起那道橋,讓不同的聲音被聽見,讓被遮蔽的議題被看見。”
謝雲舟怔住了。
雄心壯志,不外如此。
沈瑤擁有得天獨厚的容貌,有清醒的自我期許,也足夠努力。
上次帶她見清大教授時,他己有所體會。
但此刻親耳聽見她這番話,他才更真切地感受到她不僅有美貌與抱負,更有一種熾熱的野心,一種愈挫愈勇的韌勁,一種捨我其誰的勇氣。
謝雲舟心頭忽然變得很軟,又很燙。像被溫水浸透,又像被文火慢灼。
他沒有看她,只是微微垂著頭,側臉在昏黃的床頭燈下顯得有些朦朧,看起來頗為低落。
沈瑤蜷在被子下,輕聲開口,帶著試探:“雲舟,你怎麼了?”
謝雲舟這才緩緩轉過頭,看向她。
他清俊的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,但那雙眼眸裡,此刻卻彷彿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,透出寂寥。
“沒什麼。”
男人聲音低低的。
“只是覺得,或許是我性格太冷,也不太會說話,總讓人覺得不好接近,難以信任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沈瑤臉上,帶著坦誠:
“我們是朋友,也勉強算是一家人。我自認,是把表嫂當做需要照顧的家人來看待的。”
“可表嫂似乎對我很抗拒,也很防備。今晚,從遇到蕭衛凜開始,到剛剛……是我哪裡做得不好,讓你覺得不舒服了嗎?”
沈瑤看著他這副罕見地流露出脆弱和自省的模樣,聽著他這情真意切的“賣可憐”,心裡想笑。
要不是她太清楚眼前這個男人清冷外表下那顆七竅玲瓏的心,知道他背後藏著怎樣不動聲色的試探和步步為營的親近,她差點就要被這副假象給騙過去了。
面上,她卻不能點破。
她眼中適時地浮現出愧疚和動容。
沈瑤撐著身體,主動朝他那邊靠過去一些,伸出手,輕輕搭在他放在床沿的手背上。
女孩聲音又軟又柔,一副被他說動情的模樣:
“沒有,雲舟,你別多想。我沒有抗拒你,也沒有覺得你不好。你很好。真的。”
謝雲舟抬起眼,看著她。
像是被她的靠近和話語所觸動,他反手握住了她搭上來的手,另一隻手則伸過來,將她輕輕攬入了自己懷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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