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瑤。”他喚了一聲。
沈瑤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,看到他的一瞬間淚水流得更兇了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只是用那雙盛滿了無助的眼睛望著他。
她像是受驚過度的小獸,下意識地伸出手,想像上次那樣,去抓住他的衣角尋求一絲安全感。
可她的指尖剛觸碰到他就像被燙到一樣,猛地縮了回去,身體還害怕地瑟縮了一下,彷彿連觸碰他都成了一種奢望和冒犯。
周景衍看著她那副驚弓之鳥的模樣,幾乎是出於本能,他伸出手,主動地握住了沈瑤那隻剛剛縮回去的冰涼得嚇人的小手。
沈瑤抽噎著似乎想說什麼,擦拭眼淚的另一隻手頓在半空,下意識就想轉身躲避他的注視。
周景衍卻不容她逃避,將她的身子轉回來,藉著昏暗的光線仔細端詳。
不對,很不對。
她的臉頰,一邊似乎比另一邊略微腫起一些,儘管膚色依舊白皙,但那不自然的弧度沒能逃過他的眼睛。
“別動,”他聲音低沉,帶著關切,伸手想要觸碰那可疑的痕跡。
沈瑤卻像是受驚般,猛地抬手推開他,動作快得近乎慌亂,眼神閃爍,愈發顯得欲蓋彌彰。
這反應更加重了周景衍的懷疑。
他難得強硬地握住她的手腕,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,同時也徹底看清了那隱藏在凌亂髮絲和昏暗光線下的事實。
在她蒼白細膩的臉頰上,一個模糊卻依稀可辨的巴掌印赫然在目,微微紅腫,與周圍肌膚形成刺目的對比。
沈瑤像是被戳到最痛的傷口,慌亂地用手遮住臉頰,“別看了……”
周景衍的瞳孔驟然一縮,眉頭死死地擰了起來。
巴掌印?
是誰?竟然對她下這麼重的手?
那張本就惹人憐愛的臉蛋,此刻帶著這明顯的傷痕,更顯得楚楚可憐,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掉。
周景衍自認見過不少風浪,也幫助過許多真正需要幫助的人,但從未有一個人,能像眼前的沈瑤這樣。
僅僅一個眼神、一個細微的動作,就能如此輕易地激起他內心深處那種混合著保護欲、憤怒和一種屬於男性對女性的天然憐愛。
尤其是,她看起來還那麼稚嫩,那麼無助。
她還是一個需要被精心呵護的女孩,而不是一個成熟的女人。
周景衍壓下心頭的怒火,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而可靠,帶著安撫的力量,低聲問道:
“沈瑤,告訴我,這是誰打的?是不是在滬海遇到了什麼麻煩?”
或許是他語氣中的溫柔和關切太過真切,或許是他第一次出現就是以“保護者”的姿態拯救她於水火,此刻的沈瑤彷彿徹底卸下了心防。
女孩像是被他的關心擊垮,忽然向前一傾,卻不是莽撞地撲入,而是如同失去力氣般軟軟地跌進他懷裡。
她的雙臂輕輕環住他的腰,不敢用力似的,臉頰埋進他胸前的衣料,發出一聲極輕的啜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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