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瑤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口乾舌燥,她接過水杯:“謝謝。說完了。”
她低下頭,小口小口地喝著水。
溫暖的液體滑過喉嚨,稍稍緩解了剛才的激動,也讓她的頭腦稍微冷靜了一些。
向嶼川沒有看她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冰涼的杯壁。
沈瑤的喜悅是真實的,那種發自內心的因為自身努力得到認可的快樂,做不了假。
這一點,向嶼川能清晰地感覺到。
也正是這種“真實”,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和動搖。
如果她真的別有所圖,何必為這種小事如此開心?
難道真的是他想多了?
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,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。
那邊的調查結果還沒出來,一切都還是未知數。
他沉默了片刻,最終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回應了她剛才那一大段興奮的分享。
兩人就這樣並排坐在沙發上,一個低頭喝水,一個望著窗外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奇怪的安靜,既不像之前的冷戰,也不復從前的親密。
最後還是沈瑤先打破了沉默,她放下水杯:“時間不早了,你要不要先去休息?”
向嶼川這才轉過頭,目光落在她臉上,停留了幾秒。
然後,他站起身:“嗯,你也早點睡。”
說完便轉身朝臥室走去,沒有再看她一眼。
回到自己房間,關上房門,沈瑤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下一個帶鎖的抽屜,從一本厚厚的舊書夾頁裡,小心翼翼地取出照片。
她用手指輕輕撫摸著照片上母親的臉頰,眼神里流露出脆弱和依戀。
對著照片,她聲音壓得極低,像在說一個只有母女倆才能分享的秘密,將今晚的事情又細細地帶著點小驕傲地重複了一遍。
“媽媽,你看到了嗎?你女兒現在很厲害,對不對?原來不靠討好和算計,只憑自己的本事,也能被人這樣尊重……這種感覺,真好。”
她的聲音有些哽咽,但很快又堅定起來。
“我一定會去燕京大學的!我會過得很好很好,比所有人都好!”
說完,她將照片貼在胸口,閉上眼睛,彷彿能從中汲取到一絲微薄的溫暖和力量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將照片重新藏好,鎖上抽屜。
剛才在客廳裡,不過是壓抑太久後的一次情緒失控,是孤獨靈魂在巨大喜悅衝擊下的迴光返照。
當太陽昇起,一切都要回歸現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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