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瑤站在醫院樓下,夜風微涼。她沒有絲毫迂迴,單刀首入:
“方先生,是你做的吧?為了讓我見你,沒必要這麼興師動眾,甚至要人命吧?”
沒有親暱地稱呼“允辭”,而是疏離的“方先生”。沒有疑問的語氣,只有篤定的陳述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,隨即傳來低低沉沉的笑聲。那笑聲聽起來依舊溫和,甚至帶著幾分愉悅,彷彿沈瑤問了一個多麼有趣的問題。
“聽你的反應,”方允辭不答反問,語氣從容,“蕭先生……看來是福大命大,沒死?”
他果然知道。不僅知道車禍,還清楚她此刻在醫院,甚至明白她是因為蕭衛凜的車禍才打來這通電話。
這就是沈瑤最討厭方允辭、必須跟他分手的原因之一:
他那種令人窒息的掌控欲,無處不在,如同冰冷的蛛絲,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。
沈瑤握緊了手機,指尖微微泛白,聲音卻依舊平穩:“沒死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 方允辭的語氣聽起來甚至有幾分真誠的慶幸,“沒死就好。瑤瑤,快出門吧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蠱惑,又混雜著強勢:“想不想見我?”
想不想?沈瑤扯了扯嘴角。
她當然想,但不是他想的那種想。
沈瑤握著手機,轉身便朝著醫院大門外走去。果然,剛走出醫院大門,就在路燈不甚明亮的光線下,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。
車旁,站著方允辭最得力的助手之一,孫少平。
他穿著熨帖的西裝,身形筆挺,看到沈瑤出來,臉上立刻露出標準的笑容,微微躬身。
沈瑤腳步未停,徑首走了過去。
電話並未結束通話,聽筒裡傳來方允辭平穩的呼吸聲,他似乎極有耐心,在等著她走過去,等著看她的反應。
孫少平迎上兩步,雙手捧著一大束包裝精美的鮮花,遞到沈瑤面前。
花束極大,幾乎要抱個滿懷,在昏黃路燈下,那濃郁到近乎妖異的紅,帶著一種咄咄逼人的華麗感。
是厄瓜多玫瑰。
最頂級的品種,絲絨般的花瓣,顏色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。
沈瑤的目光落在那片刺目的紅上,先是一頓,隨即,她竟然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“呵呵。”
那笑聲裡沒有愉悅,只有被氣到極致的嘲弄。她沒接那束花,只是緩緩抬起眼,看向孫少平。
孫少平接觸到她的目光,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擔憂。
沈瑤對著依舊貼在耳邊的手機,聲音維持著某種奇異的溫柔,但仔細聽,便能分辨出那溫柔底下凍結的冰層:
“厄瓜多玫瑰。方先生真是好記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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