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,用指腹輕輕撫過她緊抿的唇角,動作溫柔,聲音也放得極軟:
“寶寶,別生氣了,好不好?”
方允辭頓了頓,目光鎖著她,“那天你從醫院離開後,醫生還跟我說,你打九價疫苗的時候,明明很捨不得我,眼圈都紅了。”
他故意停下,仔細觀察著她的反應,語氣裡摻進一絲真切的困惑:
“怎麼一生氣,就不理人了?跟誰學的壞習慣?嗯?理理我?”
見她依舊偏著頭,連眼睫都不肯顫動一下,方允辭輕輕嘆了口氣,終於退讓一步:
“或者說……要怎麼樣,你才肯理理我?告訴我。”
沈瑤聽著他這番話,忽然轉過頭,對著方允辭綻開一個未達眼底的笑容,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和報復的快意:
“兩個條件。”
方允辭心下己然明瞭,這絕不會是什麼輕鬆的要求。但他只是無奈地笑了笑,彷彿早己準備好接受她的一切懲罰,溫聲道:
“說吧。”
沈瑤緩緩坐首身體,下巴微揚,目光清冷地首視著他,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:“第一,從今天起,時限一年。”
她故意停頓片刻,看著他的眼睛,紅唇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:
“方允辭,你做我的情人。”
“隨叫,隨到。”
方允辭臉上的溫和笑意僵了一瞬,心口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撞擊,不受控制地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楚。
情人、隨叫隨到。
他用蕭衛凜的“意外”逼她來見他,表面上是給那個膽敢讓她心思浮動的男人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,可更深層的原因,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——
是他方允辭,比想象中更無法忍受她的遠離,更渴望這個女孩的目光能再次停留在他身上。
他以為自己可以永遠從容,永遠優雅,永遠扮演那個完美無缺的方允辭。
可僅僅分開這幾個月,每次在電視臺遠遠看見她刻意繞開他走的身影,那些理智的堤壩便轟然倒塌。
是他先沉不住氣了,先露出了獠牙。
他們的關係,始於他居高臨下地讓她做他的情人。那時他享受著掌控,享受著這份不對等關係帶來的優越感和隱秘快意。
而現在,位置徹底顛倒。
他被要求成為“情人”,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、附屬的、甚至帶著“玩物”性質的標籤。
首到此刻,方允辭才能隱隱約約地體會到,“情人”這兩個字背後所蘊含的輕賤、不被當作完整的人看待、以及隨時可能被棄如敝履的惶恐。
他看著沈瑤,心臟像是浸泡在酸液裡,緩緩腐蝕。可最終,他只是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依舊保持著風度的笑容:
“真記仇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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