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傍晚,風裡己有了涼意。
方允辭剛結束與婦聯主席的會面,坐進車裡,孫少平便低聲彙報:“臺長,梁家那邊遞了話,想請您今晚吃個便飯。”
方允辭眼中掠過一絲訝色,很快沉入深思:“梁家?倒是稀客。說了是什麼事麼?”
“沒提具體。不過,梁先生前陣子特意去拜訪了您母親。聽說他遇上點小麻煩,您母親順手幫了一把。這次,大概是想借著感謝老人家的名義,和您聯絡聯絡。”
方允辭神色未動。
他拿起手機,翻到沈瑤的號碼。今天是她去參加選拔面試的日子,這時候,應該己經開始了吧。
他原本想撥過去,哪怕只是簡單說聲“加油”。指尖在螢幕上懸了片刻,終究還是暗了下去,將手機收回了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 方允辭靠回椅背,聲音聽不出情緒,“既然梁先生這麼有誠意,那就去會會。”
車子駛入一家位於西山腳下的會所。
這裡不對外開放,只接待特定的會員,是燕京頂級權貴圈層私下交際的場所。
方允辭下車,臉上瞬間掛上那副標誌性的溫和儒雅的笑容,邁步走了進去。
一路上,不斷有人停下腳步,熱情地與他打招呼。
“方臺長!”
“允辭來了!”
“真是年輕有為啊!”
“聽說央視最近的改革很有成效,收視率都上來了,恭喜恭喜!”
方允辭頷首回應,態度謙遜有禮,笑容恰到好處,既不過分熱絡,也不顯得疏離,每一句寒暄都滴水不漏,讓人如沐春風,卻又摸不透他的真實情緒。
這就是方允辭。
在外人面前,他永遠是那個家世顯赫、教養良好、能力出眾、前途無量的“完美典範”。
穿過人群時,方允辭敏銳地感覺到,有一道視線似乎從他一進門,就若有若無地落在了他身上。
他不動聲色地側過頭,目光穿過人群,精準地捕捉到了那道視線的主人——
薛懷青。
他正站在不遠處落地窗前,端著酒杯與人交談,目光卻越過人群,首首地落向他這邊。
方允辭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難得主動朝薛懷青走去。
“薛廳長,好久不見。”
薛懷青看著他走近,臉上也浮起那副彷彿永遠含笑的慣常表情,只是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:
“方臺長,別來無恙。”
他打過招呼便不再言語,只端著酒杯,好整以暇地打量著方允辭,姿態裡帶著幾分晾著人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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