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雲舟沒有回家。
黑色轎車如一道沉默的影子,無聲地滑入夜色,與前方那對依偎的身影始終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他一路跟著沈瑤和餘航,看著餘航帶她走進一家燕京頗有名氣、以浪漫格調著稱的西餐廳。
透過潔淨的落地窗,能望見裡面暖融搖曳的燭光、精緻的銀質餐具,和桌上那捧嬌豔欲滴的玫瑰。
不知餘航說了什麼,沈瑤臉上總閃過些許驚愕,旋即,那驚愕便化開,融成一片輕盈而真切的笑意,在眼底盈盈流動。
許久,餐廳的玻璃門被推開,兩人並肩走了出來。
夜晚的涼風拂過,沈瑤微微縮了縮肩膀。餘航立刻注意到了,側身半步,很自然地替她擋住了風口。
走了幾步,餘航似乎又說了什麼逗趣的話,沈瑤忍不住噗嗤笑出聲,眉眼彎彎地,伸手作勢要輕捶他一下。
餘航不躲不閃,反而順勢向前一迎,穩穩地握住了她揮過來的手腕,然後,極其自然地將那隻手包裹進自己掌心。
兩人就這麼牽著,在夜晚人潮漸疏的街頭,旁若無人地嬉笑低語。
路燈將影子拉得很長,時而重疊,時而分開,帶著這個年紀獨有的青春與肆意。
他們從謝雲舟停靠在暗處的車旁走過。
車窗緊閉,頂級隔音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過濾成模糊的背景音。
然而,就在那個瞬間,那把清甜柔軟的嗓音,卻清晰地穿透了冰冷的玻璃,鑽入謝雲舟耳中:
“餘航,你可真可愛。”
緊接著,謝雲舟看到餘航的側臉。
男孩的耳根在話音落下的剎那,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紅,一路蔓延到脖頸。
他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橫衝首撞的首白:
“學姐,你也很漂亮。”
餘航目光快速掃過她含笑的唇,又像被燙到般移開,脫口而出:
“嘴巴……也很好親。”
他大概根本不曾深思這話裡濃得化不開的曖昧與親暱,單細胞生物般的邏輯讓他只是將最首觀的感受宣之於口。
謝雲舟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,骨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他看著那兩道身影,最終拐進了街角那家奢華璀璨的五星級酒店。
門童恭敬地拉開玻璃門,兩人的身影,消失在那片象徵著“一夜春宵”的暖光裡。
謝雲舟坐在車中,看著那扇合上的門。
他是一個不愛笑的人。從小到大,能讓他露出真心笑容的人和事,屈指可數。
可現在,他卻對著那扇門,笑得難以自抑。真是……荒謬至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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