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,戈壁灘的報到處。
夜風像冰做的刀子,一下一下刮在沈瑤臉上。她的臉頰早己凍得通紅髮痛,連嘴角都在微微顫抖。
化妝師湊近,手裡的粉撲是涼的,觸上皮膚的瞬間,沈瑤沒忍住,極輕地“嘶”了一聲。
不遠處正在低聲交談的三個男人,周景衍、方允辭、謝雲舟,話音同時頓住了。
三人的目光幾乎同時掃了過來。
沈瑤側臉泛紅,化妝師的動作很小心,帶著剋制的不忍。
他們不約而同地皺起眉,視線掃過周圍在寒風裡奔忙的工作人員、林立在夜色中的裝置。
周圍人太多,誰都沒有動。
周景衍先收回目光,對身旁的助理低聲吩咐:“再去確認一遍各環節的裝置狀態,尤其是備用方案。”
助理應聲跑開。
方允辭和謝雲舟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。表面是檢查裝置,實則是怕沈瑤等會兒萬一有什麼閃失。
方允辭微微一笑,接得從容:“周總放心,總檯的預案向來周全。”
謝雲舟沒接話,目光仍似有若無地掠過那個在風裡微微發抖的背影。
有他和謝雲舟坐鎮,會有什麼紕漏?
凌晨西點,最後一次訊號測試。
沈瑤深吸一口氣,想壓住瘋狂的心跳。她抬起頭,徹底怔住。
那是她此生從未見過的黑。
沒有光汙染的稀釋,也沒有山巒切割。
戈壁的夜是吞噬一切的濃墨,把天地都抹平了。地平線消失了,天空和荒漠在極遠處融成一片,分不清邊界,也找不到依託。
緊接著,沈瑤看見了星星。
億萬顆星辰掙脫了黑暗的束縛,密密麻麻、層層疊疊地壓向人間,璀璨得令人窒息。銀河成了一條被洗練過的純白綢緞,橫亙在漆黑的天幕之上。
沈瑤忘了呼吸。
這些天,她一首被疲憊和焦慮裹挾著趕路,竟從未在夜裡抬起頭,好好看一眼這片天空。
在這決戰前最後的寂靜裡,這片星空以猝不及防地撞進了她的眼底,擊穿了她的靈魂。
“好看吧?”
身後傳來攝像王哥壓得極低的聲音,彷彿怕驚擾了這片亙古的莊嚴。
沈瑤點了點頭,望向兩公里外。
發射塔架亮著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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