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,我就是任性!我不再是小時候的那個沈瑤了。你不是不在乎嗎?不是嫌我麻煩嗎?那讓我死好了,讓我和你的孩子一起死好了!我都這樣了……我都這樣了,你還要這樣罵我!”
她彷彿要把這些日子的恐懼、委屈、算計,以及那一點點期盼,全都撕開、掏盡,擲在風裡,擲在他面前。
“夠了——!!!”
一聲忍無可忍的暴喝,打斷了這場越來越失控、越來越“真情實感”的爭吵。
孟羅舉著槍,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對吵得不可開交、完全忘了她這個綁匪存在的男女,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和世界觀都受到了衝擊。
她氣急敗壞地大喊:
“喂,你們兩個!還記不記得我還在這呢?我手裡有槍,我是綁匪,尊重一下我的職業好不好?!”
甲板上瞬間安靜下來。
薛懷青看向氣得臉都紅了的孟羅。
他臉上激烈的情緒如同潮水般退去,重新恢復了那種深海般的平靜。
他甚至,輕輕彎了一下唇角。
然後,他用一種平靜無波的語氣,對孟羅,也是對沈瑤說道:
“別演了。”
孟羅:“……?”
沈瑤的睫毛顫動了一下。
孟羅感覺到事情完全脫離掌控的驚訝,甚至有一絲荒誕。
她看了看面無表情的薛懷青,又看了看眼神複雜、不再演戲的沈瑤,下意識反問: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的?”
薛懷青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,海風吹動他額前的黑髮,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深邃的眼睛。
他看著沈瑤,看了很久。
那目光不再掩飾,裡面翻湧著後怕、瞭然、無奈,以及一種深植於歲月與生命之中的、難以撼動的瞭解。
薛懷青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淡,卻彷彿卸下了千鈞重擔,讓他整個人都“活”了過來。
“我本來……真的被嚇死了。”
薛懷青低聲說,像是自語。
“但你不該在瑤瑤快要掉下去的時候,不是用槍逼我,不是談條件,而是下意識地,用雙手去抱她,拉她回來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孟羅剛才情急之下用來環抱沈瑤腰部的雙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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