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決定權,看似交付到了她手裡。
沈瑤正要開口,忽然感覺自己的小腿後側,被碰觸了一下。
是站在她斜後方的薛懷青。
他的腿,不著痕跡地碰到了她。
這個無人察覺的動作,瞬間擊穿沈瑤紛亂的思緒。他在提醒她,在表達他的意願。
【瑤瑤,同意推遲,最好取消。】
薛懷青也不想這場認親宴辦下去?
沈瑤緩緩綻開一個溫柔而大度的笑容,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少年的手:
“熙衡的身體最重要。我看,不如就取消那些繁瑣的儀式好了。我們一家人,到時聚一聚,慶祝熙衡成年,也歡迎我回家。這樣既溫馨,又不會累著熙衡,好不好?”
梁熙衡第一個附和,聲音低低的:“我聽姐姐的。人多的場合,我現在確實……有點受不了。”
他語氣裡適時地染上一抹低落,緊接著卻又舉起兩人緊扣的手,孩子氣地輕輕晃了晃,彷彿那是獨屬於他們之間的小小秘密與同盟。
這大概就是梁熙衡最作弊的地方。
蒼白的病容、全然的依賴、陽光般無害的笑容,配上那副無可挑剔的眉眼,組合成一種極具欺騙性的模樣。
沒人知道他心裡到底在轉著什麼念頭。
包括沈瑤和薛懷青。
就在梁熙衡舉手輕晃,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袖口因動作滑落些許的剎那——
沈瑤清清楚楚地看見,梁熙衡那截手腕內側,竟赫然纏繞著一圈鮮豔如血的紅線。
那是……
她以為他丟棄了,或者根本未曾在意。
是她判斷錯了?還是他不知用了什麼方法,又尋了回來?
一首沉默觀察的薛懷青,目光觸及那抹刺眼的紅時,幾不可察地一冷。
他隨即移開視線,只是為了斂住眼底瞬息凍結的寒意。
梁鄭和對“家庭小聚”的提議不置可否,梁鄭澤欣然點頭,外公外婆也連聲說好。
“砰!”
病房門就在這時被突兀地推開。
“伯父,我父親讓我來看看……” 男人的話音戛然而止,生生斷裂在空氣裡。
陸修廷臉上那層公事公辦的冷靜,瞬間碎裂、湮滅。
那眼神猶如淬火的刀鋒,先死死紮在兩人相握的手上,再一寸寸上移,猛地撞進沈瑤因他闖入而微微錯愕的眼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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