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軍不說話了，他快六十歲了，以前都以這個女兒為榮，長得漂亮，讀書厲害，誰不羨慕他。
這幾年他都不怎麼出門，他害怕別人在他的背後指指點點。
楊昌蘭抹了一把眼淚，“難道真要等著去給她收屍，你才高興？”
姜軍把手機放下，閉上眼睛，“明天什麼時候出發？”
楊昌蘭鬆了口氣，“一早就走，六點就出發，大巴車不擠。”
楊昌蘭要去京市找姜聆這事兒，自然要給自己的兒子說說。
姜朝還在被窩裡，就接到了老兩口打來的電話，說是已經坐上來縣城的車了，到時候要轉車去京市。
姜朝抓了抓自己的頭髮，“你上次不是去見她了嗎？她給你好臉色了嗎？”
一旁的冉豔聽到這話，瞬間豎起耳朵，狠狠揪了揪姜朝，然後飛快在自己的手機上打字，讓姜朝跟著念。
姜朝有些不樂意，卻被她狠狠瞪了一眼。
他只能問，“你們是不是去給姜聆送錢了？她都不要我們這個家了，你們還眼巴巴湊上去做什麼？”
“阿朝，你要不跟我們一起去？”
姜朝冷笑一聲，“算了吧，她心裡什麼時候有過我這個哥哥，以前靳序在的時候，她也只會跟在靳序的屁股後面跑，我那時候讓她吐靳序口水，她都不樂意，還跟靳序一起孤立我。”
姜朝說完這些，自己愣了一下，很多年前的事情，他居然還記得這麼清楚。
他覺得心煩，他知道這個妹妹讀書厲害，村裡人人都誇。
姜朝跟她是兩個極端，他天生就不是讀書的料，不管怎麼用功，那些知識就是不過腦子，所以初中就跟著姜軍在建築工地開始打工，他當然希望姜聆讀個名牌大學，當個有本事的人，可他內心深處又很害怕，害怕這個妹妹跟自己越走越遠，害怕她羞於提到他這個哥哥。
他三十幾歲了，如今一事無成，還要靠妹妹打回家的錢買房子。
自卑會讓人變得無禮。
他的語氣一瞬間拔高，“我才不去找她，她樂意為靳序去死那就去死吧！”
說完，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楊昌蘭本來還要說他兩句，看到電話被結束通話也就作罷。
姜軍沒去過京市，這一路上都繃得很緊。
到那邊剛隨地吐痰，就被罰款了一百塊。
他的臉頰瞬間紅了，整個人更加緊張。
楊昌蘭上次來過一次，但也忘記餘瑾所在的小區，於是她又給餘瑾打了電話。
餘瑾聽到這兩人來了京市，瞬間有些頭疼，“楊阿姨，姜聆上次搬走了，我也不知道她搬去了哪裡。”
楊昌蘭跟姜軍這會兒蹲在車站，兩人都很茫然。
他們的電話都被姜聆拉黑了，根本打不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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