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鳶。
從宗主登門時她就站在這裡，一直站到長老們離開。
方才林辰開門的瞬間，她下意識地往樹後躲了躲，可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黏在他身上。
晨光落在他身上，他神色淡然地接過青雲令，語氣平靜地打發走七位長老，從頭到尾，都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從容。
和三年裡那個沉默寡言、任人欺負的廢柴，判若兩人。
蘇清鳶指尖輕輕攥著衣角，心裡翻湧著說不出的滋味。
有愧疚，有後悔，還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。
她想起昨天演武場上，她居高臨下地讓他道歉，想起這三年裡，她無數次路過外門，都對他的窘境視而不見。
以前她覺得，他和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，一個是雲端聖女，一個是泥裡廢柴，永遠不會有交集。
可現在才發現，原來一直在泥裡的，是她自己。
她咬了咬下唇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轉身快步走到不遠處的茶水房，她親自取了一隻粗瓷碗，舀了一碗涼白開，端在手裡。
瓷碗微涼，可她的手心卻在發燙。
長這麼大，她從沒主動給任何人遞過水。身邊侍女成群，連她自己的水杯都有人隨時添滿。
可現在，她捧著一碗最普通的涼水，心跳卻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。
深吸一口氣，蘇清鳶邁步朝著小院走去。
幾步路，她卻像是走了很久。
林辰正準備關門，餘光瞥見走來的身影，動作微微一頓。
蘇清鳶在他面前站定，抬起頭，對上他平靜的目光，又慌忙垂下眼睫，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。
“林辰師弟......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，“你說了這麼久的話，應該渴了吧。我......我給你倒了碗水。”
她雙手捧著瓷碗，往前遞了遞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周圍幾個還沒走遠的弟子瞥見這一幕，當場就僵在了原地，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。
“我......我沒看錯吧？聖女？給林辰送水？”
“我的天！今天是什麼日子？宗主賠罪，長老登門，連聖女都主動送水了？”
“蘇清鳶啊！那可是咱們宗門的冰山聖女！平時連笑都不笑一下，居然給人端水？”
“完了完了，聖女這絕對是動心了！換誰不動心啊，萬界第一的強者，換我我也往上湊！”
細碎的議論聲飄過來，蘇清鳶的臉更紅了，頭埋得更低，幾乎要埋進胸口。
她甚至有點後悔，覺得自己太唐突了。萬一他不接，她該有多難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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