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 身世
姜莊怔在原地，耳畔再次響起那低沉渾厚的聲音。
【山神於我，恩重如山，你是她的後人，我願為你做一件事，以償此情，說吧，小山神，你想要什麼禮物？】
巨蟒的聲音彷彿從地底深處傳來，帶著某種古老而莊重的迴響，令姜莊的後脊樑一陣發緊。
她頓時汗顏，心底虛得發慌。
什麼山神，什麼山神之女，不過她情急之下信口胡謅的託詞罷了，誰知這巨蟒竟當了真，還這般鄭重其事地要還什麼恩情。
她暗暗咬牙，恨自己方才嘴快。
可話已出口，覆水難收，眼下騎虎難下，只能硬著頭皮接下去。
她嚥了口唾沫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些：“既然您這樣說，那我確實有一事相求，南山的風景極佳，若在山腳開發一處度假村，既能讓村裡人多條生計，也能改善他們的日子，只是村長一直顧慮您的意思，怕您不願，所以我們此番上山，正是想親自問問您，希望您能點頭應允。”
她說完這番話，手心已全是冷汗，不敢抬頭去看那巨蟒的眼睛，只盯著地面上它龐大的影子，心跳如擂鼓。
巨蟒沉默了片刻，片刻後，它鄭重地點了點那碩大的蛇首，動作雖緩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【可以，既然是你開的口，我便應下，回去告訴村長，我同意開發，就當是還山神後人一份恩情。】
語罷，巨蟒不再多言，龐大的身軀微微一轉，帶著那條小綠蛇向山林深處游去。
它的動作出奇地輕盈，龐大的身軀穿過灌木叢，竟未折斷一根枝椏，身影漸行漸遠，不多時便隱沒在密林之中，杳無蹤跡，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，只留下地上壓痕證明方才的一切並非幻覺。
姜莊這才覺出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，山風一吹，冰涼刺骨。
方才的鎮定不過是一口氣硬撐著，如今後知後覺，雙腿竟微微發軟，膝蓋打著顫，幾乎站不穩。
她扶著旁邊一棵老松，大口喘著氣，胸腔裡的心跳才慢慢平復下來。
周伯雍快步走到她身邊，面色鐵青，一把攥住她的胳膊：“剛才那麼險，你還往前湊，是嫌命長，急著去投胎嗎？”
他語氣裡壓著怒氣，眼神也藏著一絲後怕。
姜莊深吸一口氣，盡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：“那巨蟒並無惡意，它已經鬆口了，同意開發南山度假村的事，我們這就下山，去跟村長說一聲吧。”
周伯雍眉頭擰得更緊，簡直能夾死一隻蒼蠅。
他上下打量她一番，眼神里滿是審視：“你說什麼？你怎麼知道那巨蟒是這個意思？你能讀懂它的意思？”
姜莊心裡咯噔一下，她不確定周伯雍知道她會讀心毛茸茸後會是什麼反應，會不會把她當成精神病，直接丟進大海里淹死。
她只好打個哈哈搪塞過去，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自然的笑容：“你也知道的，我天生很受小動物喜歡，就像快板啊，還有爺爺養的長壽啊，都跟我親近得很，這巨蟒也很喜歡我，我勸了它幾句，它就聽進去了，轉頭就走了。”
周伯雍看著她黑白分明的杏眼，那眼神清澈見底，卻又藏著一層他看不透的東西，這一切都很反常，是從什麼時候開始，她和從前不一樣了，好像是那個下藥的清晨開始，一切都不一樣了？
難道她真的像陸一鳴說的那樣被奪舍了？
還是說她根本就不是原來的姜莊？
他半信半疑地盯了她幾秒，嘴唇動了動，當著姜嶼的面，到底沒有再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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