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媽又問：“你三叔怎麼一直在江南，也不帶蔓蔓回來看老爺子了？”
周伯雍：“聽說三叔談了個離異帶娃的中年少婦，兩人好得恨不得穿一條褲子。”
劉媽順著話頭往下接：“周家什麼門第，什麼褲子買不到？還至於兩個人穿一條。哎，也不知道蔓蔓怎麼樣了，你三叔忙著給別人當爸爸，哪還顧得上自己的女兒蔓蔓，蔓蔓在那邊要受苦了。”
周伯雍沒說話，若有所思。
姜莊默默把水嚥下去，沒敢再喝。
周家人的畫風真是各有各的精彩，這麼一比，倒顯得周伯雍是全家裡最正常的那個。
正想著，周老爺子養的那隻波斯貓長壽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子大搖大擺走進了餐廳，姜莊耳邊忽然響起一陣魔性的童謠，像三歲小女孩捏著嗓子在唱歌。
【大王叫長壽來巡山，巡了南山巡北山，南山有個老頭在裝病，北山有人在吃飯。】
姜莊筷子一頓。
老頭裝病？長壽在唱什麼？
她不動聲色地掃了周伯雍一眼，他渾然不覺，正叉起一塊牛肉送進嘴裡。
長壽踱到餐桌底下，尾巴高高翹著，又開了嗓。
【老頭想抱重孫嘍，藥就下在水裡頭，孫媳婦的水是乾淨的，孫子那杯摻了藥，做壞事都被我看到嘍，這個家沒我都給散。】
姜莊瞳孔驟縮，她猛地抬眼，視線釘在周伯雍面前那杯水上，他正要伸手。
“等一下！”姜莊脫口而出。
周伯雍頓住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有流星！”
姜莊指著窗外，語氣急迫：“快看！”
周伯雍和劉媽同時扭頭望向窗外。
窗外夜色沉靜，星河漫天，哪裡來的流星。
趁著這幾十秒的空隙，姜莊已經將自己面前那杯沒碰過的水，與周伯雍那杯無聲對調，手腕一翻一收，輕巧利落，連杯墊的位置都沒挪動分毫。
周伯雍回過頭，皺了皺眉：“哪有流星？眼睛花了？”
“可能......是我看花了。”
姜莊訕訕一笑，把那杯有問題的水不動聲色地拉到自己面前。
她低頭假裝喝水，杯沿擋住半張臉，嘴角卻繃得緊緊的。
長壽從桌底下探出腦袋，尾巴掃過她的腳踝，悠悠地唱完最後一句。
【孫媳婦兒真聰明，老頭今晚要失眠嘍！】
姜莊差點沒繃住，硬是把笑憋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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