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沉的烏雲壓滿了歐洲中世紀的城鎮上空,冷風捲著細碎的雨絲,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琪亞娜裹著一件厚重的深灰色斗篷,將標誌性的白髮盡數藏在兜帽之下,混在密密麻麻圍觀的人群裡,指尖死死攥著斗篷邊緣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她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,一瞬不瞬地盯著廣場中央那座高高架起的絞刑架——那裡,正綁著她心心念唸的先祖,卡蓮·卡斯蘭娜。
卡蓮依舊穿著那身潔白的騎士長裙,只是此刻沾滿了塵土與未乾的血跡,銀白色的長髮凌亂地散在肩頭,手腕與腳踝都被粗糙的鐵鏈勒出了紅痕。可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首,澄澈的藍眸裡沒有半分恐懼,只有對天命的漠然,與對無辜之人的悲憫。
周圍的人群竊竊私語,有人唾罵她是天命的叛徒,有人卻悄悄紅了眼眶,感念她曾從崩壞獸的爪下救下過無數平民。
琪亞娜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幾乎無法呼吸。
她恨不得立刻衝上前,扯斷卡蓮身上的鎖鏈,帶著她殺出這個冰冷的城鎮。身為卡斯蘭娜,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先祖走向死亡,更不能看著卡蓮最終慘死在崩壞獸的利爪之下。但,她不能動。
———
“布洛妮婭!告訴我卡蓮行刑的時間和地點!我要去劫法場!”
她的眼睛通紅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與憤怒:“我不管什麼天命,不管什麼歷史!卡蓮姐姐不該是這種結局!我現在就去救她!”
布洛妮婭抬眼,銀灰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冷靜,伸手輕輕按住了琪亞娜的肩膀,強行讓她坐回座位上。
“冷靜點,琪亞娜。”
“這裡是猶大記憶構建的固定歷史時空,我們只是時空訪客,不是改寫歷史的神明。”布洛妮婭的聲音平靜卻清晰,敲打著琪亞娜混亂的內心,“就算你現在衝上去,打敗獄卒,救下卡蓮,帶她逃離這個廣場……只要我們離開這片資料記憶空間,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會被重置,卡蓮的命運,依舊不會有任何改變。”
“那怎麼辦!?”琪亞娜的聲音瞬間哽咽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,“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卡蓮被推上絞刑架,最後死在崩壞獸的爪子下嗎?她那麼善良,她救了那麼多人,憑什麼要落得這種下場!”
看著琪亞娜幾近崩潰的模樣,布洛妮婭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心疼,語氣稍稍放緩:
“如果當初進入虛擬空間的人只有我們三個的話,是的,我們什麼也做不了,只能作為旁觀者,見證這段既定的歷史。”
她頓了頓,指尖在資料光屏上輕輕一點,調出了一個閃爍著熒光綠的訊號標記,銀灰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篤定:
“但別忘了,我們還有一個不受這個空間規則限制的強力幫手。”
琪亞娜猛地回過神,壓下眼底翻湧的淚光與衝動,死死咬住下唇,將即將爆發的力量強行壓回體內。
她不能衝動。
她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意氣,毀掉所有人的計劃,更不能讓卡蓮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。
絞刑架上,卡蓮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微微側過頭,目光穿過人群,精準地落在了琪亞娜藏身的方向。那雙澄澈的藍眸裡沒有恐懼,沒有絕望,只有一抹溫柔的笑意,像是在安慰著她,又像是在與遙遠的未來,做著無聲的告別。
琪亞娜的心臟狠狠一顫,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,砸在冰冷的石磚地上,碎成一片晶瑩。
她緊緊攥著拳頭,在心底無聲地吶喊:
卡蓮姐姐……再等一等。
我們不會讓你白白犧牲的。
一定不會。
冷風更盛,烏雲深處,己經隱隱傳來了崩壞獸低沉的咆哮,行刑的時刻,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。
距離卡蓮死亡時間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