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句話下來,不就是隻打聽他的情況麼?
不過他的檔案在網上早被翻了個底朝天,從出生證明到學校裡打過幾次架都沒遁形,也沒什麼好藏的。
「魔眼俠是一位很負責的導師,我獲益良多。」墨丘利公式化地回了一句。
「那就好,看來聖光天使也會很放心。」薩溫娜隨口接道。
「聖光天使?」墨丘利眼皮一跳。他沒料到這位「黑粉頭子」會主動將話題扯到聖光天使頭上,話題跳得相當突兀。
薩溫娜抿唇一笑,神色如常:「你會成為英雄,不就是因為他的引導嗎?我知道你牽扯的那場官司,一切都始於他把你從酒吧帶走。以他的性格,既然開了頭,一定會負責到底的吧?」
墨丘利沒接這茬,反而直接反問:「薩溫娜阿姨不是很不認可他的立場嗎?怎麼會在意他放不放心?」
「我對聖光天使本人非常尊敬,他的一言一行都符合聖人的標準。」薩溫娜語氣溫和,像是在討論某種客觀規律,「我只是代表大部分人表示擔憂。我們不知道他從哪兒來,不知道他的生活全貌,甚至不知道他為什麼要保護人類。未知會帶來恐懼,恐懼催生猜疑。除非我們能深入瞭解他的一切,否則這份擔憂永遠不會消失。」
「就算他交代所有秘密,這世上依舊會有不相信的人。」墨丘利堅持道。
一旁的雷克斯聽得冷汗都快下來了,他平時見親爹都跟鵪鶉似的,哪見過墨丘利這種直接頂撞頂級大佬的架勢。
他正擔心薩溫娜會因此而生氣,卻見老人只是慈祥地擺了擺手:「不要在意那些冥頑不寧的小部分人,親愛的,他們對世界毫無影響。大部分世人只是等著被拯救,除此之外毫無價值。聖光天使只要能說服那些足以影響世界的人,就足夠了。」
雷克斯緊張地盯著墨丘利,生怕這位兄弟還要繼續槓下去。
然而,墨丘利沉默了片刻,破天荒地點了點頭:「薩溫娜阿姨,您說得沒錯。這個世界,終究是極少數人在主宰一切。」
如果是在上輩子,他或許還會相信「團結就是力量」。但在這個世界,恐怕很難做得到。
厲害的超能力者一個人就能抵擋百萬雄師,無論是生產力還是暴力,都確確實實掌握在少數人手裡。
普通人的憤怒。恐懼甚至是崇拜,也不過是單純的情緒價值。
更何況,談何團結?
整個聯邦被政黨利益撕裂,法律成了壓迫異見的工具,各種離譜的條例背後其實就是利益集團的博弈。
醫生想要一天看十個病人就月入十萬,不然對不起他讀過的書。病人想要不需要排隊的免費醫療,不用為藥物和治療費用擔憂。
宗教之間你死我活,性別與職業的對立無處不在。現在你擁抱科技,認為科技是未來,但到了未來你被科技最佳化的時候,沒人會管你能不能活下去。
這一秒你還在為平權吶喊,下一秒就可能被九十七種性別的群體指責你歧視。今天你代表普通人利益,明天你的孩子就可能覺醒超能力,甚至自己也成了超能力者。
每個人身上都貼滿了標籤,即便同是星火,卻朝著不同的方向燃燒,彼此消耗。
有人覺得自己可以折中,不需要倒向任何一個極端立場,只要自己足夠強大。
但當能力足夠強大時,往往又會連別人罵一句都承受不住,稍有不順心就想用拳頭解決,自己那麼強大,憑什麼受這種憋屈?
隨後,暴君就誕生了,至於暴君一開始的意見是折中還是極端,似乎已經不重要了。
就像是上輩子看過的電影《小丑》裡的臺詞,所有人都不在乎別人的感受,彼此之間大聲尖叫。
這種憤怒沒有共同的敵人,沒有共同的方向。
那金色的聖光為什麼會想毀滅一切,因為這世界過於混亂,人與人的矛盾幾乎不可調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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