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三個選項裡,分量最重的無疑是最後那個「永久授權」。這等於薩溫娜直接把他收作嫡系學徒,從今往後,墨丘利在外面捅了任何天大的婁子,全由這位大人物兜底,直到他熬過漫長的實習期,正式掛牌出道。
而且,這種師徒繫結是終身制的。
按照超能力者法案規定,學徒甚至擁有導師的財產繼承權。像聖光天使那種沒人知道真實身份的英雄,一旦哪天隕落,名下的所有財產都會由學徒繼承;而像生命之母這種實名註冊的超級英雄,學徒也能在法律意義上躋身順位繼承人的名單,排名比一下遠房親戚還要高。
至於前兩種許可,純粹就是打工人籤的臨時效果,案子結了或者期限一到,許可權立馬清空,大家互不相欠。
按照公開資料顯示,這位被稱為「生命之母」的活聖人,無兒無女,孤身一人。如果墨丘利現在點頭叫一聲「老師」,那就等於直接被綁上了這艘擁有無盡財富和聲望的核動力航母,瞬間成為這位世界級大人物的合法繼承人。
這誘惑力,足夠讓樹根區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普通人當場陷入瘋狂。
但墨丘利幾乎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,果斷給出了答案:「我只要單次案件的許可,專門用來調查跟永生科技。」
生命之母微微一怔,似乎對墨丘利的選擇有些意外:「這倒真讓我有些吃驚。我還以為,沒有任何一個年輕人能拒絕成為我學徒的誘惑。」
「腦子裡確實轉過這個念頭,說不心動肯定是騙您的。」墨丘利非常坦誠,「但父親從小教育我,凡事必有代價,我現在沒有那個資格成為您的學徒。」
「你的父親————」生命之母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,彷彿很感興趣,「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?我確實很好奇,怎樣的家庭教育,才能教出一個能在這種誘惑面前面不改色的孩子。」
墨丘利在心底暗歎了一聲。繞了這麼大一圈,話題的落點果然還是他那位老父親,所以果然還是狗血的母子失散劇情麼?
但他一點都不想順著這個話題繼續聊,只能很籠統地回答:「他是個標準的工作狂,不過對家裡人確實很好。我有個朋友曾經評價過他—即使沒有任何超能力,但每次災難發生時他總是衝在最前線的報導現場,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他算得上是個英雄。」
這番略顯刻板的漂亮話顯然沒能滿足生命之母的好奇心,但不等她繼續追問,墨丘利反而丟擲了一個問題:「薩溫娜阿姨,您不是正跟永生科技合作麼,而我想要調查的正是永生科技,您為什麼還願意給我授權許可?」
「我們是合法合規的合作,你也是合法合規的調查,不是嗎?所以,只要永生科技沒有違法,那又會有什麼衝突呢?」
這話說得就很有技巧了,不過誰也挑不出道理來,不愧是天才人物,做事滴水不漏,完全抓不到任何把柄。
不過既然話題聊到這裡了,墨丘利便問起生命之母根於違禁藥劑的事。
墨丘利問道:「永生科技暗裡出售的幾種藥劑,不知道薩溫娜阿姨您有沒有研究過?
父親跟我說,應該像您諮詢一下相關的情報,尤其是那位食人魔夢魔。」
墨丘利將自己現在掌握的情報跟生命之母說了,還將食人魔夢魔的傳說也簡單介紹了一下。
「食人魔夢魔————」生命之母似乎陷入回憶之中,但片刻之後卻對墨丘利說:「我對這位超能力者一無所知,不過關於永生科技的研究,我可以告訴你一點,那些藥劑的產物都有兩種共同的弱點。那就是低溫和高頻振動。」
墨丘利牢牢記在心裡,正準備表示感謝,生命之母卻突然開玩笑般說:「你剛才說得對,凡事必有代價,我覺得很有道理。既然你想從我這裡拿走授權許可,那就幫我做個小任務當做交換吧。」
「您需要我做什麼?」墨丘利立刻接話,只要拿到授權許可,什麼都好說。
生命之母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轉身在身後的控制檯上輕敲了兩下。伴隨著極其輕微的機械氣動聲,操作檯上的某個金屬格緩緩滑開,升起了一件造型奇特的微型儀器。
那是一個極其精緻的玻璃沙漏。外層包裹著冰冷的銀色金屬框架,而內部的玻璃管體被刻意扭曲成了類似DNA雙螺旋的結構,裡面靜靜地流淌著極其細膩的粉紅色螢光砂礫。
生命之母拿起沙漏,將其輕輕放在墨丘利的掌心,金屬框架還透著微涼的觸感。
「幫我完成一個簡單的實驗。」她指著那些不斷滑落的細沙,「在你這份授權許可過期之前————讓這個沙漏裡的沙子,倒流回去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