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皮孔。紋理。甚至縫合邊緣滲出的血絲都清清楚楚。看著簡直就像是————剛從哪個活人臉上新鮮剝下來的。」
墨丘利握著沙漏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「不僅是面具。」艾爾將鏡頭切到後置,遠遠地掃了一下掉在地上的物件,「那本殺人日記也是。明明是三十年前那種粗糙的老款式,但封皮根本沒有老化,內頁連一絲髮黃髮脆的痕跡都沒有。裡面的內容我看了幾眼,墨水沒有半點褪色,就像是剛剛寫上去不久。」
三十年的老古董,摸上去卻像剛扒下來的人皮?
墨丘利皺著眉頭思考了一下,猜測這可能是一個非常惡毒的陷阱。
新一代的「夢魔」有可能早就摸清了瑪利亞修女的底細,甚至知道教堂地下室裡藏著當年的原版物證。所以,那個怪物悄無聲息地潛進去,用自己剛炮製出來的新鮮血肉,把裡面的幾十年老物件給換了。
只要有人試圖順藤摸瓜去查三十年前的舊案,遲早會找上瑪利亞修女。而當調查者滿懷期待地撬開那個塵封的證物盒時,就會看到這種詭異血腥的新鮮貨,那一刻肯定會被強烈的視覺衝擊和違和感嚇到,這恐怖畫面絕對能讓正常人心生恐懼。
只要心底生出了一絲恐懼,精神防禦被撕開裂口,那就會被這新生的夢魔盯上。接下來,就會被那隻怪物拖入夢境裡面生吞活剝。
這手段真厲害,而且非常聰明。
墨丘利思考片刻,對艾爾說:「老爸。把鏡頭切過去,給我看看那張面具和日記。」
螢幕那頭的艾爾想都沒想就拒絕:「這絕對不行。這玩意兒帶有強烈的精神汙染屬性,萬一你隔著螢幕看一眼也被感染了怎麼辦?」
「夢魔詛咒的關鍵是恐懼」。」墨丘利的語氣帶著十二分的自信,「只要我心裡沒有害怕的情緒,這種精神入侵的詛咒機制對我來說就是個擺設。老爸,你回想一下,我從小到大看恐怖片的時候,什麼時候連眼皮多眨過一下?光靠一塊剛剝下來的死人皮和幾行血字不可能讓我心生恐懼的。」
墨丘利可是幹了不少時間的黑吃黑,殺人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。
手槍爆頭,一拳打爆,各種殘忍血腥都難以讓他動容,光是人皮面具,對墨丘利來說不會有什麼影響。
他只想親自看一眼,確認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。
艾爾想了想,覺得墨丘利說得沒錯。
這孩子確實天生比別的孩子冷靜些,就連小時候也沒怎麼聽他哭過。
「那你自己小心,別逞強。」艾爾嘆了口氣,手腕微轉,將手機鏡頭緩緩對準了地上的破木盒。
地下室昏暗的光暈打在盒底,那張用人皮粗糙縫合的面具瞬間填滿了整個螢幕。
墨丘利盯著螢幕,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。對常人來說足以引發尖叫的恐怖衝擊,在他眼裡只是一件極其劣質的工藝品。
他甚至仔細觀察了那些凹凸不平的切口,顯然這位食人魔夢魔不太會用刀,有不少皮肉不僅切口凌亂,甚至還有強行撕下來的痕跡。
不過,艾爾說得沒錯。
某些參差不齊的切口處,還掛著尚未完全氧化的暗紅色血絲,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令人作嘔的溼潤光澤,這些皮肉切下來肯定沒幾天。
「爸,隨便找根棍子,把那本日記翻開我看看。」
艾爾取出一支鋼筆,小心翼翼地挑開黑色的封皮,一頁一頁地往下撥。
紙頁上密密麻麻全是瘋癲的作案記錄,字裡行間穿插著大量手繪的血腥圖稿。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兇手的素描功底極其紮實。受害人臨死前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的五官。被利刃撕裂的肌肉紋理,全被極盡寫實地勾勒了出來,每一根排線都透著作畫者那種病態的狂熱。
墨丘利看著畫面,眉頭一點點擰緊。
如果這是新一代夢魔為了偷樑換柱而重新制作的偽造品,那問題就來了難道這個模仿犯不僅完美繼承了前任的殺人手法,還特麼剛好跟三十年前的怪物一樣,是個精通古典素描的變態畫師?這可能性未免太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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