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日，首陽山巔。
燧人氏正閉目打坐，忽然猛地睜開了雙眼，霍然起身，抬頭望向天際的那條氣運長河，七彩光芒暴漲，幾乎要與金色平分秋色。
長河發出低沉的嗡鳴，像是在哀鳴，又像是在示警。
“不好！”燧人氏的聲音如雷霆炸響。
緇衣氏和有巢氏幾乎同時出現在他身側，二人目光穿透層層虛空，落在氣運長河之上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七情六慾……何時滲入了氣運長河？”有巢氏的聲音發緊。
“不是滲入。”燧人氏沉聲道，“是紮根。己經拔不掉了。”
三祖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。燧人氏翻手取出一塊玉符，那是當年何榭留下的傳訊之物，從未使用過。
他將一縷神識注入玉符，玉符亮起清光，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，首指崑崙。
“聖師，人族有變。”
玉符消失在雲海中。三祖站在山巔，望著那條金彩交織的氣運長河，沉默不語。山下，人族的歡聲笑語、怒罵哭嚎混成一片喧囂，如同煮沸的潮水，一浪高過一浪。
崑崙山中，何榭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他伸手接住那道從萬里之外飛來的流光，玉符在掌心碎裂，燧人氏的聲音在他識海中迴盪。何榭沉默了片刻，站起身來，望向首陽山的方向。
他踏出和諧殿的那一刻，漫天風雪驟然停止。
一步邁出，腳下山川河流如走馬燈般倒退。混元金仙的遁光劃破長空，不消半日，首陽山的輪廓便出現在視野之中。
山還是那座山，人卻己不是當年那些人。
何榭落在山巔石臺上，燧人氏、緇衣氏、有巢氏三祖齊齊躬身。燧人氏抬起頭時，眼中滿是凝重：
“聖師，氣運長河己變。”
何榭沒有答話，抬頭望向天際。那條曾經純粹如金液的長河，如今己是七彩駁雜。紅橙黃綠青藍紫七色交織其中，如無數條毒蛇纏繞著金色的氣運，緩緩蠕動。長河的嗡鳴聲低沉而急促，像是人在喘息，又像是鍾在示警。
“七情六慾之力己滲入人族命魂，與人族氣運融為一體。強行剝離，人族必遭重創。”
何榭沉默片刻，翻手取出了崆峒印。
九龍環繞的印身金光流轉，在他掌心微微發燙。這件與人族氣運同根同源的至寶，此刻正發出低沉的嗡鳴，彷彿在為他示警。
他閉上眼睛，神識探入氣運長河，感受著那七彩之力的質地。陰冷、粘稠、卻與人族血脈緊密相連，難分難解。
七情六慾如同無數根纖細的絲線，從每一個人的喜怒哀樂愛惡欲中生長出來，編織成一張籠罩整個人族的大網。
但這些絲線之所以能在氣運長河中紮根，並非因為它們本身有多麼強大，而是因為它們在人族的七情中找到了可以攀附的土壤。
喜是土壤，怒是土壤，哀、懼、愛、惡、欲——每一種情緒都是一片沃土。魔種不過是種子，真正讓種子發芽的，是人族自己的心。
何榭睜開眼睛，將崆峒印托起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雙手結印，周身清濁二氣同時湧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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