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崆峒印。”女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“崆峒印乃人族氣運至寶,與人族氣運長河同根同源。你要對抗波旬,必須引動氣運長河之力。唯有以整個人族的氣運為後盾,你才能與他正面抗衡。”
“但你要記住,”女媧的聲音沉了下來,“氣運長河的力量不是無窮無盡的。引動太多,會傷及人族根基。引動太少,不足以擊敗波旬。分寸如何把握,全在於你。”
何榭深吸一口氣,向女媧深深一拜。
“弟子明白。弟子定當竭盡全力,不負聖師之名,不負人族之託。”
女媧看著他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,微微點頭。
“去吧。人族的氣運,便託付給你了。”
何榭的遁光再次向西飛去,快如流星。
女媧的符籙在他眉心微微發熱,指引著波旬本體的確切方位。
那方位在洪荒極西之地,越過連綿的荒山與乾涸的河床,越過一片片寸草不生的戈壁,最終指向一片被九彩光幕籠罩的虛空。
乾坤鼎的虛影懸於天穹之上,九道光華垂落如瀑,將下方數十萬裡的空間封得嚴嚴實實。紫黑色的魔氣在光幕內翻湧撞擊,卻被死死地擋在裡面,一絲一毫都無法溢位。
何榭落在光幕之外,抬頭看了一眼那尊千丈巨鼎的虛影,深吸一口氣,一步踏入其中。
魔氣迎面撲來。
淨世白蓮在他腳下綻放,十二品花瓣層層舒展,潔白的光華將侵蝕而來的魔氣層層淨化。混沌葫懸於頭頂,湧出的混沌之氣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穩固的屏障。鴻蒙量天尺從袖中滑出,紫金色的尺光將前方的黑暗劈開一道通路。
他循著符籙的指引,向這片封鎖之地的深處走去。
越往深處走,魔氣越濃。空氣中的靈氣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粘稠得讓人窒息的魔力。腳下的地面從戈壁的碎石變成了嶙峋的黑色魔巖,魔巖表面銘刻著無數細密的魔紋,每一道魔紋都在蠕動、呼吸,彷彿這片大地本身就是一頭活的兇獸。
在封鎖之地的最深處,波旬的本體終於出現在何榭面前。
那是一尊高達千丈的巨大魔軀,端坐在魔道本源凝聚的黑色寶座之上。六臂三頭,三張面孔各自呈現喜、怒、哀三種表情,六隻手臂各持一件魔道靈寶。魔軀通體紫黑,皮膚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魔紋,每一道魔紋都是七情六慾法則的具象化。
他的雙眼緊閉,但那股壓迫感己經讓何榭腳下的淨世白蓮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波旬睜開了眼睛。六隻眼睛同時睜開,三張面孔上的表情各自變化——喜的面孔笑意更濃,怒的面孔目眥欲裂,哀的面孔淚流滿面。六道目光同時落在何榭身上,紫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渺小的身影。
“何榭。”
波旬開口,三張面孔同時發聲,音色各不相同——喜者尖細,怒者粗獷,哀者低沉。三道聲音疊加在一起,如同魔音貫耳,震得何榭的識海都在微微顫抖。
“你能找到這裡,倒是讓本座有些意外。女媧以乾坤鼎封鎖空間,本座走不了。但你既然來了,那就別走了。”
他抬起六隻手臂,六件魔道靈寶同時亮起。
左手第一臂持著一面漆黑幡旗,幡面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七情魔紋,無數魔影從幡中衝出,朝著何榭撲去。
左手第二臂持著一把黑骨法杖,杖頭骷髏的眼眶中湧出紫黑色的魔焰,化作一條條火龍纏繞。
右手第一臂提著一柄七首魔刀,刀身之上七情之力輪轉交替。
右手第二臂託著一口魔鍾,鐘聲一響,何榭便覺得心神一陣恍惚。
第三隻手持著一串骷髏念珠,每一顆骷髏都散發著讓人心悸的魔道法則波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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