鴻鈞沒有回答。他的身影從裂縫中緩緩走出,灰色的道袍在虛空中飄拂。
在他身後,東王公如同一隻被拎住後頸的幼獸,蜷縮在那隻枯瘦的掌心中,面色慘白,渾身發抖。
仙庭殘存的那些仙兵仙將被一團灰色的光幕裹著,跟在鴻鈞身後,如同被驅趕的羊群。
鴻鈞的目光從三清身上掃過,最後落在了女媧身上。
“貧道知道你們想殺他。但你們殺不了他——至少在紫霄宮中,殺不了。”
通天一步踏出,誅仙西劍同時出鞘。
“那就試試!”
老子抬手攔住了他。一雙古拙平和的眼睛盯著鴻鈞,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。
“道祖,你要帶他去紫霄宮?”
鴻鈞微微頷首。“東王公,暫居紫霄宮。”
老子又問。“然後呢?”
鴻鈞沉默了片刻,緩緩開口。“地道復甦在即,輪迴將出。此事關乎洪荒萬靈,比東王公更重要。你們與其在這裡與貧道爭執,不如去血海——護住后土。”
這句話,如同一盆冷水澆在通天頭上。他的劍頓住了。
血海。后土。地道輪迴。
老子閉上了眼睛。當他再次睜開時,那雙古拙平和的眼眸中己經沒有了方才的殺意,只有一種深沉的疲憊。
“道祖,你說得對。東王公的事,可以緩一緩。地道輪迴的事,緩不得。”
元始天尊沉聲道:“大兄——”
老子搖了搖頭。“二弟,地道輪迴一旦失敗,洪荒萬靈將永失輪迴之所。這個代價,比東王公的命更重。”
元始沉默了。通天收回了誅仙西劍,但他看向鴻鈞的目光中,殺意絲毫未減。
女媧站在那裡,沉默了很久。她的目光從鴻鈞身上移開,落在遠處帝俊懷中那顆黯淡的混沌鐘上,又落在太一隕落之處那片正在消散的太陽精血上。
她的手緊緊抓住袖口,每個手指都在不停的顫抖。
當她再次開口時,聲音沙啞。
“鴻鈞,東王公的命,本座遲早要取。”
鴻鈞沒有接話。
他只是微微頷首,算是回應。
他的身形開始消散,灰色的道袍化作縷縷混沌之氣,連同東王公和仙庭殘部一同沒入天穹的裂縫之中。
天穹之上,雲層緩緩聚攏,金色的陽光重新灑落。
天庭之外的戰場上,屍橫遍野,血流成河。太一隕落之處,那團金色的太陽精血己經開始消散,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,如同金色的雨,灑落在三十三重天的琉璃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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