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王公跪伏在虛空之中，額頭低垂，渾身顫抖。不是恐懼——或者說，不全是恐懼。
那是天道聖人的本能，在被魔道的至高存在審視時，元神深處無法抑制的戰慄。
“魔祖，弟子東王公，求魔祖收留。”
羅睺沒有說話。他的魔識如潮水般湧出，將東王公整個人籠罩其中。那股力量太強了，強到東王公連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來。魔識探入他的體內，探查著他體內的每一寸經脈、每一縷法力、每一道法則烙印。
片刻之後，羅睺收回了魔識，紫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滿意。
“天道聖人，根基紮實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他的聲音頓了頓，嘴角緩緩上揚，“你心中有恨。”
東王公渾身一震。
“恨鴻鈞將你當作棄子，恨三清逼你走投無路，恨女媧搶你天婚，恨妖族毀你仙庭。恨所有人，恨整個洪荒。”
羅睺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刀，剜在東王公的心上。
“你——恨不恨？”
東王公跪伏在地，額頭觸著冰冷的虛空。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沙啞、顫抖，卻帶著刻骨的怨毒。
“恨。”
“恨誰？”
“鴻鈞！三清！女媧！帝俊！通通都恨！”東王公抬起頭，眼中滿是血絲，“弟子為他們做了所有的事，到頭來卻被當成垃圾一樣丟棄！弟子不甘心！弟子的仇，必須報！”
羅睺笑了。那笑聲在黑暗中迴盪，如同岩漿在地殼深處翻湧，震得整座魔淵都在微微顫抖。
“好。本座給你這個機會。”
一道紫黑色的魔光從羅睺眉心飛出，沒入東王公的眉心。東王公渾身一震，只覺得一股浩瀚而暴戾的力量湧入體內，將他的經脈、他的本源、他的元神層層包裹。
魔道法則開始不再侵蝕他的天道根基，而是在其體內誕生出一股絲毫不遜色與仙道的力量。
魔道法則，從誕生到強大幾乎在一瞬間完成，他的修為在這一刻開始蛻變——氣息一路攀升，魔道法則首首衝入混元金仙后期，隨後成就，魔道聖人！
仙道法則與魔道法則層層交融，原本先天純陽的乳白道果之上浮現一絲絲黑色的，然後黑白交融不分彼此。
他的眼睛從金色變成了紫黑色，一頭白髮從髮根開始變得漆黑如墨，道袍碎裂，被一團紫黑色的魔焰包裹，重新凝聚成一件漆黑的魔袍，上面繡滿了密密麻麻的魔紋。
東王公站起身來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，那雙曾經執掌仙庭、統領萬仙的手，此刻纏繞著紫黑色的魔氣，指甲變得尖銳如鉤，皮膚上浮現出細密的魔紋。他的嘴角緩緩上揚，起初只是微微的弧度，然後越來越大，越來越扭曲，最終化作一聲壓抑了無數會元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！”
那笑聲在魔淵第六層中迴盪，與羅睺低沉的笑聲交織在一起，如同兩把鋒利的刀刃相互摩擦，刺耳而瘋狂。
羅睺看著眼前這個徹底入魔的天道聖人，紫金色的眼眸中滿是滿意。
天道聖人入魔，這是羅睺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東王公的元神中那道天道烙印雖然被魔道之力層層包裹，卻沒有被徹底抹去。這意味著，他依然與天道保持著某種聯絡。
天道魔道雙聖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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