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將何榭拉起來，指著崑崙山外的茫茫雲海：“你看那雲。它守中嗎？它講理嗎？它什麼都不想，它就是流動，就是變化，該聚時聚，該散時散。你修的是調和之道，調和之道最根本的是什麼？是變通！”
通天周身劍氣沖霄，聲音如同金鐵交鳴：“大兄的‘守中’讓你立住了根本，二兄的‘窮理’讓你看清了道路。但最後那一步，邁出去！是你自己的事！沒有人能替你想通，因為那一步不需要想，需要的是做！”
他抬手，一道青色劍光斬向蒼穹，將一片浮雲從中劈開。劍光過後，雲氣重新聚合，渾然無間。
“看到沒有？劍是破，雲是聚。破而後聚，聚而後破。這不是矛盾，這就是道！你的調和之道，不是要把清濁固定在某個‘中’的位置上，而是要讓它們在該分的時候分，該合的時候合，該升的時候升，該沉的時候沉。時機，比位置更重要！”
何榭渾身一震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太清教他“守中”，是讓他知道平衡在哪；玉清教他“窮理”，是讓他知道如何達到平衡；但上清告訴他，真正的調和不是死守某一個平衡點，而是在千變萬化中始終保持動態的平衡。
該清時清，該濁時濁。該靜時靜，該動時動。
不是把清濁固定在某一個比例上，而是讓它們隨時而動、隨勢而變，在變化中保持和諧。
“破掉你對調和的執念！”通天喝道，“你以為調和就是把清濁擺平？錯了！調和是讓清濁在運動中共存，在變化中相生。”
“清不會永遠是清，濁不會永遠是濁。今日之清，或許是明日之濁；此處之濁，或許是彼處之清。你執著於讓它們各歸其位，卻忘了位本身也是變化的！”
這一番話，如同驚雷在何榭識海中炸響。
太清教他“守中”——守住那個不變的一。
玉清教他“窮理”——看清那些變化的萬。
而上清告訴他，一本身就在萬變之中。
真正的調和，不是在靜止中尋找平衡，而是在變化中駕馭平衡。
何榭體內，清濁二氣猛然震動。清氣不再執著於上升，濁氣不再執著於下沉。
它們開始流動，開始變化，開始根據何榭心念的每一個起伏即時調整。有時清氣在上、濁氣在下，各歸其位。
有時候清氣下沉、濁氣上升，彼此交融。
更多的時候是清濁並行，如同兩條交纏的河流。
沒有固定的模式，只有永恆的運動。
而在這個運動之中，何榭的道心始終穩穩地立在那個“中”上——不是位置的中，而是方向的中。無論清濁如何變化，他始終保持著對“平衡”的掌控。
調和貫通
將近一千五百年的講道，結束的那一天，何榭盤坐在仙杏樹下，周身清濁二氣如同兩條游龍環繞盤旋。
太清之“中”是根基，讓他無論遇到什麼變化，都能守住本心不迷。
玉清之“理”是路徑，讓他看清每一條法則的來龍去脈，每一步都走得踏實。
上清之“變”是活法，讓他不被任何框架束縛，在變化中駕馭平衡。
三者合而為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