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榭沉默了片刻，沒有避諱。
將東海瀛洲仙島上的事一一道來。從白波結識開始，到白波以身擋劍。他的語速不快，每一個字都說得平靜，彷彿在講別人的故事。
“白波死了。肉身被毀，只剩一縷殘魂。”
接引聽完，合十一禮。準提站在一旁，手中的菩提枝垂了下來。
鎮元子從地書上站起身，收起玄黃之氣，走到何榭身邊。他沉吟了片刻，開口道：
“既然是殘魂，何不以功德滋養？紅雲道友的殘魂便是如此穩固下來的。你方才修復地脈所獲的功德，若用來溫養那一縷殘魂，綽綽有餘。”
何榭怔住了。
功德滋養殘魂，這個法子當初還是他提出的。
可他道傷受損，從未將此法與白波聯絡起來。
鎮元子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功德溫養殘魂之法，當初還是你提起的，紅雲道友的殘魂目前己徹底穩固。”
何榭抬起頭，向鎮元子深深一揖，又向接引、準提各行了一禮，轉身駕起遁光，首奔天庭。
不多時，白澤迎了出來。
他仍舊穿著那件雪白的長袍，袍角繡著雲紋，面容比從前清瘦了許多，眼眶微微凹陷，但脊背依舊筆首。他看見何榭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，有悲意，也有感激。
“小友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何榭沒有寒暄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。
“前輩，我修復西方地脈時得了些許功德。功德可溫養白波殘魂。”
白澤的身體微微一顫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確定可行？”
“確定！此法己然有了先例，只是晚輩不便告知！”
白澤不再多言，引著何榭穿過宮闕，來到了他的居所。
靜室中，陳設簡樸，只一蒲團、一案几。案上供著一方白玉臺，臺上放著那枚鱗片。
何榭在蒲團上盤膝坐下，閉上眼睛。他心念一動，功德便從掌心滲出，化作一團柔和的玄黃金光，將玉臺上的鱗片緩緩籠罩。
功德金光滲入鱗片，與其中那縷微弱的殘魂接觸。
白波的殘魂在功德中輕輕顫動，如同乾涸的河床遇到了第一場雨。
白澤站在一旁，沉默地看著。他的雙手垂在身側，指尖微微發抖，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。
時間在靜室中緩慢流逝。不知過了多久，鱗片上的瑩白光芒終於不再閃爍不定，穩定了下來。
何榭收回功德金光，睜開眼睛。他的面色微微發白，但眼底那層沉積了無數年的陰翳，終於散去了一些。
白澤走上前，低頭看著玉臺上那枚鱗片。鱗片上的光芒雖仍微弱，卻不再有隨時熄滅的跡象，瑩白色的光暈柔和而穩定，如同嬰兒沉睡時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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