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羲只愣了一瞬。他身為先天八卦的執掌者，推演之力洪荒頂尖。
元始這個問題如同鑰匙，將他腦海中那些分散的念頭一一串聯起來。
“開天神斧。”伏羲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，他想起了在紫霄宮中所見的一幕，老子得太極圖，元始得盤古幡。
“斧背化太極圖，斧刃化盤古幡，斧柄化混沌鍾。”
“三位兄長己有其二，只差混沌鍾。”
此言一齣，在場無人回應。女媧抬起頭，看了看伏羲，又看了看三清，她的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些什麼，卻又極力地壓制了下去。
太上老子微微頷首，仍是那副古拙平和的姿態。
“開天三寶本是父神之物，每一件中都蘊含父神的本源力量與開天烙印。若三寶齊聚，以開天三寶為引，引動吾三人本源，或能加速凝聚盤古元神化身。”
元始介面道，“太極圖主防禦，平定地水火風，轉化陰陽五行，己在大兄手中。盤古幡主攻伐，撕裂混沌，粉碎時空，在貧道手中。開天三寶，吾等己得其二。”
話說到這裡，意思己經再明白不過。開天三寶只差其一，而那最後一件，正是妖族東皇太一的伴生至寶。伏羲緩緩閉上眼睛，那張素來從容的臉上寫滿了複雜。
混沌鍾對妖族的意義，伏羲比任何人都清楚。那是太一自化形起便相伴相生的至寶，妖族立族之初以太一執掌混沌鍾鎮壓氣運，無數妖眾的信仰與氣運皆繫於此鍾之上。
讓太一交出混沌鍾，無異於要讓一個劍客交出手中唯一的劍。
退一萬步說，即便太一深明大義願意成全，帝俊身為妖皇，他要權衡的是整個妖族的利益。一件鎮壓族運的至寶，豈是說借就能借的？
伏羲睜開眼，目光復雜地看向三清。
“三位兄長，混沌鍾對妖族而言，說是命根子也不為過。太一以鍾證道，視此鍾如性命，帝俊更不會輕易放手。即便我以羲皇之名開口，恐怕也極難。”
女媧輕輕喚了一聲，“哥。”
她望著伏羲，眼中滿是自責。
伏羲打斷了她的猶豫。他看著這個自己守護了億萬年的妹妹，眼神里沒有半分動搖。
“小妹不必多言。妖族那裡我去開口。這張老臉在凌霄寶殿上多少有幾分薄面，帝俊與太一再如何看重混沌鍾，也不會將我當場攆出去。”
伏羲轉而看向三清，神色比方才更加鄭重，但眉宇間那一絲為難仍未完全散去。
“三位兄長既然早知混沌鍾可助神通大成，想必心中己有章程。若沒有一個對等的說法，帝俊與太一不可能點頭。”
此言一齣，仙杏樹下安靜了片刻。
太上老子看向何榭。何榭會意，上前一步，向伏羲躬身行了一禮。
“伏羲師叔，此事由弟子來說，或許更為清楚。”
伏羲的目光落在何榭身上，微微點頭。何榭雖是他晚輩，但三清首徒、巫族聖使的身份擺在這裡，他從不小看這個清秀沉穩的青年。
“伏羲師叔，妖族的處境如何，弟子與妖族白澤前輩之子白波相交頗深，最是清楚。”何榭語氣沉穩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斟酌。
“鴻鈞在紫霄宮中冊封東王公為男仙之首、西王母為女仙之首，但帝俊與太一兩位前輩立妖族於三十三重天庭，伏羲師叔也在妖族掛羲皇之名。鴻鈞給仙庭的，是仙族正統的名分。正統只能有一家。東海之上仙庭獨佔蓬萊，妖族與仙庭勢同水火。瀛洲仙島一役，東王公親自坐鎮封鎖全島，仙庭與妖族的仇怨己然徹底結下。”
“十萬年止戈之約，那是鴻鈞給仙庭的喘息之機，也是給妖族的緩兵之計。期限一到，仙庭與妖族必有一戰。屆時站在仙庭身後的，是鴻鈞，是天道。妖族身後是誰？難道只有自己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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