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者以某種玄奧的方式彼此印證,彼此補充,每一個卦象的變動都會引動河圖洛書上對應陣紋的演化,每一次演化又將那幅陣圖推往更完善的形態。
卦象與星光碟旋交織之間,他的神識忽然觸碰到了圖景深處一道極隱晦的氣機,那氣機不似陣紋本身那般明朗,卻如同一根貫穿始終的暗線,將整幅圖景的每一處脈絡都串聯了起來。
那是一種關乎一族興衰的氣運走向。
伏羲眼皮一跳,正欲順著那道氣機往更深處追索,河圖洛書上的星光碟旋卻驟然一頓,那道氣機如同沉入水底的游魚,轉瞬之間便隱沒在無數光點之中,再難覓得蹤跡。
他緩緩抬起頭,眸中八卦虛影斂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鄭重。
他沒有首接回答帝俊的問題,而是看向帝俊,反問道:“陛下,河圖洛書在你手中推演了多少會元?”
帝俊不知他為何忽然問起這個,但還是如實答道:“自太陽星化形至今,從未離身。”
“那它可曾主動為誰牽引過?”
帝俊沉默了一瞬,緩緩搖頭。
伏羲站起身,指著河圖洛書上那幅仍在緩緩流轉的圖景,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:
“陛下,此圖關乎妖族的族運。”
此言一齣,殿中的空氣驟然凝滯。帝俊的目光從河圖洛書上移開,落在伏羲臉上,太一也微微站首了身子,神色比方才更加肅然。
帝俊沉默了很久,殿中只有河圖洛書上星光碟旋的微光在三人臉上明滅不定。
“伏羲道友,”帝俊終於開口,聲音比方才低沉了幾分,卻帶著一種果決的分量。
“你既然此圖關乎妖族族運,那便不是一家之事。吾一個人推演,終究不如兩個人。河圖洛書是我的伴生至寶,這陣圖的氣息又與周天星辰同源,可否邀請你與我共同參悟,或許能更快將它完整演化出來。”
伏羲微微一怔,隨即拱手道:“陛下願意同參,自然是事半功倍。只是河圖洛書畢竟是陛下的證道之器。”
“正因為是我的證道之器,才更不能置身事外。”帝俊打斷了他的話,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,“你方才說此圖關乎妖族族運,我這個妖皇豈能輕易待之。”
他說罷,一撩皇袍,在伏羲對面的蒲團上盤膝坐下。
太一看著並肩坐在河圖洛書前的帝俊與伏羲,沒有多說什麼,只是退後幾步守在殿門口。殿中一片寂靜,唯有玉冊上的星光碟旋不歇。
伏羲重新掐訣,先天八卦的虛影再度亮起。帝俊抬手按在河圖洛書的邊緣,太陽真火自他掌心緩緩渡入玉冊之中。
二人神識同時沉入河圖洛書,一個以先天八卦為引,一個以伴生掌控為媒,開始共同參悟。
混沌鍾落入太上老子掌中的那一刻,整座崑崙山巔的靈氣驟然凝滯了一瞬。
鐘身發出的低沉悶響尚未散盡,懸在元始身側的盤古幡便無風自動,幡面獵獵作響,幡中混沌劍氣如同被喚醒的游龍,在幡面上自行流轉。
隱在老子袖中的太極圖也在同一瞬間脫袖飛出,黑白二氣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金橋,橋身之上陰陽輪轉。
三件至寶無需任何人催動,便自行飛入仙杏樹下,呈三才之勢緩緩旋轉。
太極圖定地水火風,盤古幡破滅混沌,混沌鍾鎮壓鴻蒙。
三寶共鳴之下,三道光柱沖天而起,青碧、玄黃、混沌三色交織,將崑崙山上空的雲海撕開了一道不知多少萬里的裂口。
太上老子、元始、通天同時色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