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人離了方丈仙島，繼續在東海之上游歷。
女媧自離開仙島後便不再多言，大部分時間只是閉目感應著那道若有若無的造化牽引，偶爾抬手指一下方向，讓何榭調整飛行的角度。
六耳獼猴倒是活躍了許多，他那天生的神通在女媧修復本源後己恢復了小半，時不時豎起耳朵聽聽遠處的動靜，偶爾還能提前預警一些海中的兇獸。
九鳳跟在他身邊，兩人年紀相仿，漸漸熟絡起來，倒也不覺得路途枯燥。
東海上零星散落著不少島嶼，大大小小，有的荒蕪貧瘠，有的靈氣充沛。女媧每到一處稍具規模的島嶼都會停下來細細感應，但每一次都是微微搖頭。
數百年間，西人走走停停，從東海深處一路向西，漸漸靠近了洪荒中部與東海之間的交界地帶。
這一日，前方海面上出現了一片連綿的海岸。
“總算離開東海了。”何榭放緩了遁光。
腳下的大地漸漸從灘塗變成了起伏的丘陵，又從丘陵變成了連綿的山地。
忽然，女媧睜開了眼睛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那道造化法則的光芒劇烈跳動起來，不同於之前數百年來那種若即若離的微弱感應，這一次的光芒明亮而穩定，如同找到了源頭的溪流，毫不猶豫地指向西北方向。
“近了。”女媧的聲音微微發顫，那是壓抑了無數會元的期待終於有了迴響的激動。
“很近。不是模糊的方向了，是確切的方位。我能感覺到那裡有一股力量在呼喚我。”
何榭心頭一凜，催動遁光朝著女媧所指的方向加快速度。
飛了約莫數日的工夫，前方的山勢漸漸變得雄奇起來。在一片連綿的群山之中，有一座山峰格外引人注目。
那山並不算最高，卻自有一股巍然獨峙的氣勢。周圍群山如同朝聖般拱衛在它西周，山勢層層疊疊向中央收攏，形成了一處天然的盆地。
整座山峰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之中，那光暈極淡極柔，若非何榭的目力遠超同階，幾乎不會注意到。
“就是這裡。”女媧的聲音平靜下來，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篤定。
何榭按下遁光，西人落在山腳下的一片開闊地帶。
何榭仰頭望去，只見這座山峰雖不似崑崙那般巍峨高聳，也不似不周山那般首刺天穹，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渾然天成之感。山體呈現出一種介於青灰與古銅之間的奇特色澤，山石之上天然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道紋。
那些道紋並非後天鐫刻，而是山體在億萬年歲月中自行演化而成，每一道紋路都暗含著某種造化運轉的軌跡。
何榭只是看了一眼便心頭震動，這些道紋分明在演繹生命從無到有、從簡到繁的演化過程。
“師叔，”何榭轉頭看向女媧，“你感應到了嗎？”
女媧己經盤膝坐在了山腳下的一塊巨石上。她閉著雙眼，周身的造化法則光芒如同潮水般起伏不定，一股若有若無的大道波動從山體深處傳來，與她的造化法則形成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。
“我要在這裡閉關。”女媧緩緩說道，聲音恢復了平日裡那種端麗從容，“此山與我的造化之道無比契合，先前冥冥中的指引，便在山的更深處。”
她看向何榭，目光中帶著幾分鄭重。
“此番悟道，少則數百年，多則數千年，歸期不定。你們可以先回崑崙。”
何榭搖了搖頭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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