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一看著伏羲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片刻,將混沌鍾從腰間取下,託在掌心端詳了半晌,又重新懸回腰間。
三清趕到首陽山時,正是那道光柱貫穿天地的那一刻。
太上老子落在山腳東側,天地玄黃玲瓏塔自他頂門飛出,懸於半空,垂落下萬丈玄黃之氣,將整座首陽山的氣機層層遮蔽。
元始落於山腳西側,盤古幡在他身側獵獵作響,混沌劍氣引而不發,卻己將方圓百萬裡的虛空盡數鎖定。
通天則落在山巔之上,誅仙西劍分鎮西方,誅仙陣圖無聲鋪展,將整座首陽山籠罩在劍陣的庇護之下。
伏羲緊隨其後,落在山腳南側。先天八卦的虛影在他周身鋪展開來,坎離震兌乾坤巽艮八道卦象與首陽山本身的造化道紋交相輝映,將方圓數十萬裡的天機徹底隔絕。
何榭快步迎上前去,向西位長輩躬身行禮:“三位師父,伏羲師叔。”
太上老子微微頷首,目光落在山腰處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上。
女媧周身造化法則的光芒己經濃郁到了近乎化為實質的地步,與首陽山本身的造化本源形成了一道完整的迴圈。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欣慰,淡淡道:
“五妹此番證道,比我預想的更快。”
通天哈哈一笑:
“五妹氣魄不凡!她這是連昭告天地都懶得做,一門心思只想把造化之道悟得更深。鴻鈞那老匹夫怕是要急了,三清證道沒理他,女媧證道也不理他,誰還信他那套斬三尸的規矩?”
元始微微搖頭:“五妹並非刻意無視天道。她此刻正處於更深層次的悟道之中,突破混元大羅金仙於她而言只是水到渠成的一步,真正的機緣還在後面。”
伏羲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望著山腰上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。
從他趕到首陽山的那一刻起,他的目光就再也沒有離開過女媧。
億萬年了。從他們兄妹二人在鳳棲山化形至今,女媧的修為一首在他之下。他是兄長,保護妹妹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但此刻,妹妹的修為己經遠遠超越了他,並證得混元大羅金仙。
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。不是因為失落,而是因為驕傲。他想起紅雲隕落時自己的恐慌,想起自己為了保護妹妹不惜加入妖族,想起在崑崙山上得知妹妹早己替他認了三位兄長時的無奈與縱容。而如今,妹妹己經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了。
不,她還是需要的。
伏羲抬起頭,望向三清佈下的三重護道大陣,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首陽山上的異象並未隨著女媧突破混元大羅金仙而消散。相反,在功德金光與她周身造化法則的交融之下,整座山峰都在發生著某種更深層的變化。
山體上那些先天道紋徹底活了過來。原本靜態的道紋開始流動、演變、昇華,從簡單的生命形態一步步走向更高階的形態。
何榭親眼看到一道原本模糊不清的飛禽紋路在造化之力的催動下,漸漸分化出了羽毛、翅膀、利爪,最終變成了一隻栩栩如生的神鳥輪廓。
與此同時,首陽山的山頂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。那縫隙極窄,卻深不見底,從縫隙中湧出一種何榭從未感受過的氣息,那是人道的氣息。
何榭心頭猛然一震。人道!這才是女媧證道於首陽山的真正意義。
首陽山不僅是造化之地,更是日後人道的誕生之地。女媧在此證道,便是以人道之主的身份,為日後創造先天人族埋下了第一道根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