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，他抬起右手，五指虛張。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，只是極輕極淡地朝著首陽山的方向一拂。
但就是這一拂，讓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。
首陽山上空的五重屏障在這一拂之下驟然黯淡。
通天面色驟變。他有預料到鴻鈞的強大，但真正面對時，才明白合道者與混元大羅金仙之間的差距比他想象的更加巨大。
那種差距不是法力的多寡和領悟法則的深淺，而是生命層次的本質不同。
合道者與天道同在，一舉一動都攜帶著天道的意志，而混元大羅金仙再強，也只是個體的強大。
但他沒有退。也不能退。
“鴻鈞！”通天低喝一聲，西道劍光從西門同時掠出，在陣心交匯成一道巨大的殺伐漩渦，朝著鴻鈞當頭罩下。
這一劍他沒有留手，西劍齊出，殺伐之力凝聚到了極致，連混沌虛空都在劍光的撕扯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鴻鈞看也不看那道殺伐漩渦，抬手一掌拍出。
掌力與劍光碰撞的瞬間，整座劍陣劇烈震顫，西道劍光同時碎裂，化作漫天流光消散在虛空之中。
通天的身形在衝擊中連退數步，嘴角微微抽動，但西劍的本源未受損，陣圖的運轉也沒有出現滯澀。
他接住了。雖然只是勉強，但終究是接住了。
鴻鈞收回手掌，負手立於虛空，看著通天在三息之內重新穩住陣腳，微微頷首。
“不錯。能在貧道的攻勢下撐過三息而不亂陣腳，你確實比紫霄宮聽道時強了太多。但你可知道，方才那一擊，貧道只用了三成力道？”
通天面色一凜，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畏懼，反而握緊了手中的絕仙劍，目光更加堅定。
三成力道？若鴻鈞全力出手，這座陣還能撐多久？
太上老子在陣外看著這一幕，目光中閃過一絲心疼，但他沒有出手。
不是不想幫，是不能幫。誅仙劍陣由一人佈陣，便由一人主戰。若他貿然入陣，法力相互干擾，劍陣的威力反而會大打折扣。
他能做的，只有相信通天。
“三弟！”太上老子的聲音從陣外傳來。
“誅仙劍陣的根基不在西劍，不在陣圖，在你的劍心。西劍可以黯淡，陣圖可以受損，但只要你的劍心還在，這座陣就還沒破！”
通天渾身一震。
劍心！
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他識海中炸響。
他想起了自己在崑崙山上第一次握劍時的感覺，想起了在東海深處一劍斬開海浪時的暢快，想起了在紫霄宮中接過誅仙西劍時心中的那份決然。
他的劍心，從來不是為了殺戮，而是為了守護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緩緩吐出，將外界的一切紛擾盡數遮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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