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榭小友。”接引的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，“我師兄弟欠你的，何止一樁。紅雲道友的殘魂，西方地脈，以及我們二人的成聖之機。”
他頓了頓，那雙永遠悲苦的眼眸中滿是愧疚：“這份因果，太重了。重到我們窮盡畢生之力也還不清。”
何榭靜靜地聽著，沒有打斷。
準提站在接引身後半步，低下了頭。他的手中，七寶妙樹的翠綠光芒己經黯淡到了極點。
何榭沉默了片刻，然後抬起頭，目光清澈而坦然。
“二位前輩，晚輩明白你們的難處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：“你們是天道聖人，元神寄託於天道之中。鴻鈞以天道之名降下法旨，你們無法抗拒。”
接引的指尖微微發顫，他沒想到何榭並沒有指責，也沒有質問，而是理解他們。
“晚輩今日站在這裡，不是要與二位前輩為敵。”何榭的語氣真誠而懇切，“晚輩理解二位前輩的苦衷，理解道祖法旨不可違。但晚輩也想懇請二位前輩，理解晚輩今日的立場，女媧師叔是晚輩的長輩，晚輩必須護她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。
“二位前輩，晚輩願以以往種種因果換取二位前輩今日不出手。從今往後，因果相抵，兩不相欠。”
此言一齣，接引猛然睜開雙眼。準提也抬起頭，目光中滿是震動。
何榭提出了一個他們從未想過的方案，以因果換因果，以恩情換退讓。
他知道他們無法違抗鴻鈞的命令，所以他給了他們一個臺階，一個既能保全西方，又能償還恩情的臺階，這也是一個晚輩對兩位前輩最大的體諒。
接引沉默了。他的心中翻湧著無數念頭，何榭的恩情太重了，重到他們根本無法償還。
若今日接受這個提議，以不出手換取因果相抵，他們便從此不再欠何榭任何東西。但這也意味著，他們與何榭之間的那份情誼，將從此畫上句號。
他不想這樣。但他沒有選擇。
準提站在接引身後，聲音沙啞：“師兄……”
接引抬手，制止了他。他看著何榭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何榭小友。”接引終於開口，聲音沙啞卻鄭重，“你的提議，貧道無法完全接受。因果可以相抵，但情誼不能。西方大地因你而復甦，這份恩情，貧道師兄弟永生不忘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中帶著一種艱難的決斷：“但道祖法旨不可違。貧道可以不出手，這是我最大的讓步。師弟他必須出手。”
何榭看著接引，點了點頭。他明白接引的意思。接引以不出手來回應他的因果，這是接引能做的最大讓步。而準提必須出手，因為鴻鈞的法旨必須有人去執行，否則便是忤逆天道。
“前輩的苦衷，晚輩明白。”何榭向接引深深一禮，“多謝前輩。”
接引沒有再說話。他退後一步，盤膝坐下，十二品功德金蓮在他身下緩緩旋轉，金光將他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暈之中。
他閉上了眼睛，不再看任何人。
準提看著師兄的背影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他明白接引的選擇。
接引以不出手來償還何榭的恩情，將出手的任務留給了自己。這是師兄對他的保護，也是師兄對何榭的交代。
準提深吸一口氣，走上前來，站在伏羲面前。七寶妙樹在他手中輕輕一轉，七彩光華重新亮起，但這一次，那光芒中少了幾分凌厲，多了幾分無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