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風走了。安裡回過神來,她才驚訝地發現,別衡正盯著她看。
安裡瞧出來,別衡看她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的冷氣,不知道自己又是哪裡得罪他了?方才還好好的,還說要給她一份芒果雙皮奶,這會兒居然卻好像欠了他一百八十兩銀子似的,滿眼的怨念,男人吶,真是跟天氣一樣,沒個準頭,說變天就變天,說翻臉就翻臉。
“額。皇上,要不,若是沒啥事,奴才也退下了。奴才就不打攪皇上歇息了……”安裡低著頭,小心翼翼道。
她只不過是覺得,自己在這裡只會惹別衡心煩,倒不如,自覺地退出去,反而還讓別衡清淨一些。
安里正打算抬腳,別衡卻喊住她:“站住,沒朕的命令,你不許離開半步。”
霸道的語氣不容置喙,安裡只好又乖乖地停住腳步。只是,她感覺腦袋越來越沉了,被感冒折磨的她,很想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。
可安裡知道,自己給皇上打工,皇上說的話,那就是聖旨,不能違抗,她便低聲道:“是,遵命皇上。”
“過來,給朕揉肩捶背。”別衡半晌才憋出這麼一句話。
安裡自然是乖乖地挪步過去,雙手放在別衡的肩膀上,捏起來。安裡一邊按摩,一邊問道:“這樣的力道,可還行?”
肩上的壓力逐漸的釋放,恰到好處的按摩讓別衡覺得酥酥麻麻的,很是舒服。那一雙白嫩的小手,在他的肩膀上,努力地捏著。
“嗯。”別衡身上的那種緊繃感,暫時緩解了些。身處至高無上的位子上,卻考慮得比別人還要多,有時候,別衡想著,寧願去做一隻閒雲野鶴,也好比在這裡當一個處處受限的皇帝來得強。
“阿嚏!”一個噴嚏聲,響在這空曠的寢殿裡。
安裡停下動作,輕輕抿了抿櫻唇,摸了摸發癢的鼻子,身子漸漸灼熱。而此時,別衡轉過頭去,他看到安裡的臉色有些不對勁,像是發燒似的。
“你……”別衡沒有多想,伸出手去,探了探安裡光潔的額頭,頗帶愛憐之意,他發現她的額頭滾燙得嚇人,“你生病了!”別衡驚呼。
“是啊,好像是昨天打掃了那些宮殿,結果夜裡風大著涼了……”安裡昏頭昏腦的,無所顧忌地跟別衡說了這些話。
“你是在怪朕,對你太嚴厲了,是嗎?”別衡擰著眉頭,他的心裡竟有些難受,他也不知道,自己是為何會心疼他。
安裡腦袋就跟漿糊似的,沒有辦法想到合適的詞來說話,只喃喃道:“是啊,皇上太難伺候了……奴才笨……”她知道自己笨,總是猜不透別衡的心思,也總是毛手毛腳的,時常惹怒別衡,可她真的不是故意的。如果可以,她也想做的十全十美的,可哪裡知道,自己終究還是無法做的盡善盡美。
“對不起,奴才是真的笨。”安裡咬唇道,她擔心,自己又說錯話,更擔心別衡會再罰她,她是真的很努力了。
聽到安裡這一番話,別衡的心裡也不是滋味。他第一次感覺,自己真的太冷酷了。總是處處刁難他。
別衡一垂眸,他看到安裡的太監服上,竟沾上了樹皮。別衡猜想,肯定是安裡在爬桃樹的時候蹭到的。想到這裡,別衡的臉色忽然沉了下來,他抬頭,對著小德子,厲聲道:“小德子,扶他回去耳房歇息!”
小德子忙疾步上來,扶著安裡的手臂,走出昭靈宮。當安裡躺在床上的時候,並沒有覺得好受一些,她的腦袋還是疼,額頭滾燙滾燙的。
過了不久,安裡忽然聞到一股濃重而刺鼻的草藥味,安裡睜開眼,她看到小李子那胖乎乎的手上端著一碗湯藥。
“小安子,快起來喝藥。”小李子坐在床緣,對她喊了一聲。藉著朦朧的燭火,安裡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小李子。安裡勉強支撐著身體起來,小李子便用勺子喂她吃藥。
“謝謝你,謝謝你照顧我。”安裡鼻子莫名的一酸,她以為她在這個朝代,無依無靠的,沒想到,在她生病的時候,居然還有人肯關心照顧她。
小李子略為同情地看著安裡,嘴裡唸叨道;“你也真是可憐,又是打掃宮殿,又是去摘桃花的……”
“對了,怎麼會有藥呢?”安里納悶道,她張嘴又喝了一勺湯藥,這藥味不僅難聞,而且味道還很苦。
小李子動了動嘴唇,說道:“這是御藥房送過來的藥,說是張御醫開的方子。不過,你說皇上也真是奇怪,一會對你百倍寵愛有加,一會兒又對你冷若冰霜,想盡法子來捉弄你!”
別說小李子覺得奇怪,就連安裡自己也想不通這別衡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。可她感受最深的,便是伴君如伴虎。他高興的時候,便賞你個東西,不高興的時候,便賞你個耳光。除非心態好,否則,該被這個事逼皇帝給整的自閉了都有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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