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裡只敢乖乖地站著,而別衡卻將那條汗巾放置一旁,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,拿起桌上安裡所抄寫的紙張。從字跡來看,確實是大有長進,不過,似乎抄得有些少,他估摸著這些所有的紙張加起來,頂多才十五遍。離五十遍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。
“皇上,奴才手痠,能不能明天再繼續寫?”安裡眨了眨眼睛,用無辜的眼神,望著別衡。那可憐的模樣,像極了一隻流浪在外的小貓。
別衡動了惻隱之心,他緩緩勾唇道:“罷了,十五遍就十五遍。你明日也不必再抄寫了。”
話音剛落,安裡的心中燃起了煙火,高興得快要飛起來了,她的嘴角揚起一抹笑意,笑著對別衡拍馬屁,“奴才知道,皇上最好了,皇上真可謂是曠世明君,寬厚仁慈!心地善良!”
“得了吧,你個馬屁精。”別衡默默地給安裡一個白眼。
安裡乖乖地閉嘴,只要不被罰抄,那可比什麼都好啊。
夜漸深。安裡邁著輕快的腳步,從大殿裡走了出來,外面的月色皎潔,四周彷彿被籠罩上一層朦朧的輕紗。
月色這麼好,若是這麼回耳房,那也太無趣了些。安裡想起百花園裡,有一棵大龍眼樹,那上面結滿了飽滿的果子,若是現在去偷摘來吃,豈不美哉?!
安裡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亮光,她躡手躡腳地走出紫宸宮的宮門。外面的風兒吹起她鬢邊的碎髮,帶來絲絲的涼意。
安裡目標明確,來到百花園,直奔那棵枝繁葉茂,碩果累累的大龍眼樹。她抬起頭來,看到那一顆顆龍眼,饞的口水哈喇子都快滴下來了。
安裡四下張望,她發現周圍並沒有其他人。安裡不再猶豫,雙手抱著龍眼樹的粗壯的樹幹,費勁的往上爬,她雙腳一蹬,又往上爬了幾寸。她費了好大的力氣,才爬到了龍眼樹的樹杈上。
這龍眼樹可比上回的桃花樹來得粗實,安裡的額前冒出幾滴熱汗,她伸手,將自己額上的汗水給抹去了。這下子,這棵龍眼樹都歸她了。安裡別提有多高興。
正當她伸出小爪子,打算摘下一枝龍眼枝時,忽然,有一道黑影閃過。她發覺,大樹上似乎多了一個人,而她左手邊的樹杈好像被壓彎了下來。
安裡抬眼望去,只見別風正坐在樹枝上,他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眸,正緊緊地盯著她看,那眼神,真像是一隻貓頭鷹,犀利又冷漠。
“晉王爺,晚上好啊。”安裡笑嘻嘻地跟別風打招呼,可她的心裡直髮虛。自己把別風交給她的那瓶傀儡蠱蟲給丟到湖水裡,現在是找不回來的了。
別風坐在樹梢上,卻是板著一張臉,悶聲不吭。而安裡順便摘下幾顆龍眼,給他遞了兩顆,“晉王爺,嘿嘿,您吃不吃龍眼呢?”
“本王給你的傀儡蠱蟲,你還沒使用?”別風聲音冰冷。
別風答非所問,安裡也懶得跟他計較,她自己掰開龍眼的殼兒,咬了一口龍眼,味道甘甜可口,那香甜的果汁在她的口中蔓延,這味道,不止解渴,還十分好吃。
安裡吃了一顆龍眼,才回答別風提出來的那個問題。
她忙訕笑道:“那個傀儡蠱蟲啊,我有用!我當然有對皇上下手了。我趁著他睡覺的時候,便行動了。只是,當我開啟瓶塞時,我當時不小心打了個噴嚏,不僅蠱蟲爬走了,而別衡也正盯著我看……”
安裡隨口胡謅,也不管別風到底是信還是不信。即便是不信吧,只要她一口咬定,他也拿她沒辦法。
“所以,你是說你失敗了?”別風斜睨著眼看她。
可他的話裡卻透出一絲的不相信,甚至,安裡還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一股子的殺氣。難不成,別風還會殺了她不成?
安裡小心翼翼道:“晉王爺,求求您,再給我一次機會吧。”實則,安裡內心不是這麼想的,可為了能安撫別風,表一表自己的忠心,證明自己還是顆稱職的棋子,她只好這麼說了。
“好,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,明日未時,你趁著別衡午睡之時,與本王在華燕門碰面,本王有東西要給你。”別風幽幽道,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的寒光。
安裡心中一顫,別風倒是挺厲害的,連別衡何時會午睡都瞭如指掌。安裡沒得選擇,只好點頭道,“是。”
別風望了望她那張嬌俏的臉龐,又垂眸望了望她手心的龍眼,只勾唇一笑,便消失在月色裡。
咦,這麼快就走了啊。安裡只感覺像是有一陣風吹過似的,來無影去無蹤。她低頭,卻發現自己手中的龍眼都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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