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衡鬆了一口氣,他動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。他知道蘇衍揚並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人,方才可真是嚇死他了。
別衡原以為自己是個將生死置之度外之人,可如今看來,自己還沒完全到達那個境界。
“那微臣告退!”蘇衍揚得了別衡的允諾,便安心地離開昭靈宮。
別衡心有餘悸,他轉過身去,又看到安里正站在屏風後,她緩緩地從屏風走了出來。“皇上,您何不將奴才給交出去呢?只要您肯交出去,之後什麼煩惱也沒有了,那些朝廷命官也不會拿奴才來說時,而百姓們也不會因此怪責於您了……”
剛才,安裡親眼看到蘇衍揚拿刀架在別衡的脖子上,她差點就要自己跑出來了,她擔心,別衡會為了她,而丟掉自己的性命。
安裡的眼眶瞬間泛紅,她不過是個小小的太監,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罷了。她寧願別衡自私一點,把她交出去,這樣也就能省下不少麻煩。
“好了,別難受了,朕不是好好的嗎?”別衡強做淡定,他努力地擠出一抹微笑。
安裡忽然想起什麼,忙說道:“好了,朕該去上早朝了!”
如今朝廷動盪不安,時局危機,別衡很不想去上朝,不想面對那些文武百官。也不想面對那些流言蜚語。事到如今,他聲名狼藉,人人喊打,別衡還真的想把皇位給拱手相讓。
只是,現在這麼多個爛攤子,擺在眼前,若是拱手相讓,將會更加混亂。別衡尋思著,還不如等安裡養好傷,再來考慮這個問題。
安裡目送著別衡離開,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。
“小安子!”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,安裡看到,是小李子走進來。
小李子笑嘻嘻地走過來,坐在床緣,道:“嘿嘿!小安子,我是來給你喂藥的!皇上說,你這藥還是得喝,如此一來,也好得快一些!”
方才小李子站在庭院裡打掃枯枝落葉,被別衡喊進來照顧安裡,別衡去上早朝了。
安裡慘淡一笑,說道:“現在,其他太監、宮女們都不待見我,只有你,果然是一如既往……”
小李子憨憨地抓了抓頭髮,笑道:“哎,沒什麼,這都是小事!我覺得你這個人挺好的啊!搞不懂為何他們非要對你喊打喊殺的……”
安裡蹙眉道:“哎,你想想熹貴妃是何等身份之人,可皇上竟然為了我,把熹貴妃給廢掉,還把她打入冷宮。還有那位一頭撞死在柱子上的趙大人,也是因著我的緣故……”
小李子聽了,他將一勺藥送入安裡的口中,他說道:“可是,你都被熹貴妃折磨成這樣了,還差點死了啊。熹貴妃在後宮囂張跋扈,又橫行霸道,還對你做出喪心病狂的事情,沒把她關進地牢,已經算是萬幸的了!”
安裡緘默不言,她口中還喝著那苦澀的湯藥。只希望,在熹貴妃被放出冷宮後,那些人的怨恨,會少一點。這皇宮也能太平一點。近日來,當她看到別衡每次都唉聲嘆息,愁眉不展,她的心情也跟著不好受。
“小安子,你就別煩惱,這些事情,皇上會處理好的。”小李子忙勸她道。
夜,漸深,一簾的繁星掛在天際,散發著清冷的光,一彎弦月隱匿於其中。
安裡抬眉,她站在庭院裡,她已經很久沒有像這樣站在外面看星星了,她在床上躺了太久的時間,久到她都快忘記外面是怎麼樣的一副光景。
這時候,別衡從御書房回來,他的目光落在安裡的身上,她身披一襲的銀輝,臉上的神色,依然有著淡淡的哀愁。
別衡給身邊的曹公公使了個眼色,曹公公心下了然,便退了出去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跑出來了?”別衡走向前來,他擔心她的身體還沒完全康復,萬一又感染上風寒,那可就難辦了。
安裡唇角微勾,道:“皇上,奴才想知道,這幾日,那些朝廷命官,還有沒有為難您?”
別衡淡淡道:“沒有。朕把貞凝從冷宮裡放出來,還恢復她貴妃之位,他們還敢再說什麼?”
安裡想問的並非這個,她想知道,那些人還有沒有逼他交出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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